雜亂的腳步越過鐵門，警告聲在走廊前端接連響起。
「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醫療組先進去，其他人檢查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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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隊，前面還有人。」
林北辰睜開眼時，秦朗已經越過地上的鋼管和手術台，跑到走廊盡頭。
對方蹲下檢查他的呼吸，手掌停在頸側兩秒。
「林北辰，聽見沒有？」
「聽見了。」
「別動，醫生馬上進來。」
「證據呢？」
秦朗沒接上這句話。
「唐婧和老劉帶出去了嗎？」
「帶出去了，原始文件和記錄儀都在我手裡。」
林北辰鬆開還搭在半截鐵棍上的右手。
「那就好。」
「好什麼好，你看看你自己。」
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趕到，剪開腰側衣物後，立刻用紗布壓住傷口。
「刀傷還在出血，需要抬上擔架，左臂先固定。」
林北辰看向秦朗。
「十二個房間封住了嗎？」
「法醫和勘查人員已經接管，誰也進不去。」
「地下門沒開。」
「知道了，閉嘴。」
秦朗幫著托住固定板，等夾板扣緊才繼續說。
「我剛進來時，以為你已經沒呼吸了。」
「坐著省力。」
「你還有心情解釋？」
「沒有，我只是回答。」
「把人抬走，別讓他再說話。」
擔架經過走廊時，數名行動人員正在給倒地人員上銬，光頭的手腕以異常角度垂在身側，摺疊刀已經裝入物證袋。
老劉從門外趕回來，褲腿被廢料劃開一道口子。
「資料交給秦隊了，唐婧也安全，你這回滿意了？」
「你們出去用了多久？」
「七分鐘。」
「比預計慢。」
老劉俯身看著他。
「你再挑一句，我就讓醫生把你的嘴也縫上。」
唐婧跟在後面，仍握著執法記錄儀。
「設備錄到了走廊里的喊話和部分打鬥聲，後窗外還有遠距離畫面，能證明他們持械進入。」
「夠用了。」
「你關掉自己的記錄儀，不夠。」
「回去接受調查。」
「先活著回去。」
救護車內，醫生剪開林北辰左袖，沿前臂檢查到腕部。
「這裡疼不疼？」
「疼。」
「能動手指嗎？」
「能。」
「別繼續動，骨折可能性不低，腰部傷口已經深到肌層，送到醫院直接清創縫合。」
秦朗站在車門外。
「他肋骨也挨了打。」
「到了以後做胸部檢查，陪同家屬上車。」
「我是他領導。」
「那你跟車。」
秦朗坐到旁邊，車門關閉以後才拿出手機。
「趙隊，人員找到，有意識，左臂和腰部受傷，具體結果等醫院檢查。」
趙鐵軍在電話里問了幾句。
「他為什麼一個人留在裡面？」
秦朗看了擔架一眼。
「把兩名同事和證據送出去，自己堵了十五個人。」
「記錄儀呢？」
「主動關了。」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等他傷好，行動復盤和責任認定一項不能少，先把人保住。」
醫院檢查持續到下午。
左臂橈骨線性骨折，第七和第八肋骨裂紋性骨折，側腰刀傷深及肌層，共縫合十四針，額角舊傷重新處理，身上另外記錄了二十七處挫傷與擦傷。
醫生把影像片掛到燈箱上。
「左臂固定四周，肋骨至少六周恢復，刀傷拆線前不能沾水，也不能劇烈活動。」
林北辰問道：「可以正常走路嗎？」
「可以去衛生間，不是讓你去現場。」
「工作呢？」
「休息六周。」
「文職可以嗎？」
醫生看向秦朗。
「你們單位的人都聽不懂休息是什麼意思？」
秦朗拉過椅子。
「聽得懂，我負責讓他執行。」
「今晚留院觀察，出現胸悶或呼吸困難立刻叫人，別讓他自己扛。」
病房安靜下來後，系統才展開延時結算。
【緊急戰鬥任務完成，獎勵可用積分二千五百點，本次為歷史最高單次獎勵。】
【格鬥本能升級進度，二級至三級，八比十。】
【額外獲得痛覺抑制被動技能碎片一，當前進度一比三，可減少戰鬥中疼痛對行動能力的干擾，無法降低真實傷害。】
林北辰看完最後一項。
「系統，記錄傷勢恢復周期。」
【已記錄，恢復期間禁止高強度行動，違反醫囑將降低技能效率。】
「這次算緊急公務？」
【正常工時內執行合法任務，不構成無償加班，完成治療後應依法休養。】
病房門外有人走了幾步，又停住。
十分鐘後，秦朗才推門進來，將一隻裝有存儲盤的透明證物袋放到枕邊。
「老劉和唐婧帶出來的完整資料，已經複製並封存，原件在這裡給你看一眼，稍後送技術部門。」
「十二間房的痕跡能定性嗎？」
「多處血跡已經提取，部分房間存在人體組織殘留，排水管和固定裝置也在拆檢。」
「地下區域呢？」
「特警排查後由勘查人員進入，初步發現冷藏室和檔案櫃，具體內容還沒清點。」
林北辰看向存儲盤。
「足夠啟動省廳調查了嗎？」
「足夠。」
秦朗把證物袋重新收走。
「省廳已經批准成立聯合調查組，廢棄紡織廠列為獨立重大犯罪現場，明遠物業十五名施工人員全部控制，住建局審批資料也完成封存。」
「光頭的身份呢？」
「明遠物業安保主管，另外十四個人來自三家勞務公司，轉帳都經過同一個外包帳戶。」
「走廊里那批人呢？」
「十二人落網，逃走的三人已經在廠區南側被截住，一個都沒出去。」
林北辰點了一下頭。
「值了。」
「下次別關記錄儀。」
秦朗沒有提高音量，只把那台關閉過的設備放到床頭。
「你要保護同事和敏感現場，可以切換加密模式，也可以交給撤離人員繼續記錄，直接關機會讓你失去最重要的執法證明。」
「當時考慮不全。」
「這句話寫進行動報告，別少一個字。」
「好。」
「還有，六周休養，不准碰現場任務。」
「系統也是這個意見。」
「難得它和醫生都能管住你。」
秦朗起身走到門口。
「省廳調查啟動了，你守下來的證據沒有浪費。」
門關上不到五分鐘，外面又傳來急促腳步。
沈若溪推門進來，裡面還穿著法醫中心的藍色工作服，頭髮沒有重新束好，手裡攥著來不及摘下的工作證。
她走到床邊，看見固定架和腰側繃帶，腳步停了三秒。
林北辰抬起右手。
「屍檢做完了？」
沈若溪沒有回答，只用指尖碰住他沒受傷的右手，眼眶一點發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