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K一模一樣？」
蘇杳抓著扶手的手猛地一緊，指甲都快掐斷了。
她大腿內側那塊十來年的舊傷疤，突然針扎一樣地疼起來。
「這老不死的是真成精了？骨灰都讓賀知敘揚了，還能借屍還魂？！」
陸靳一腳油門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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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用越野車像頭暴怒的黑犀牛，在江城晚高峰的車流里橫衝直撞。
輪胎擦著柏油路面，焦糊味順著沒關嚴實的車窗縫直往裡灌。
「管他是人是鬼。」
陸靳黑著臉，那雙鷹眼死死盯著前方的紅綠燈。
「敢在老子地盤上裝神弄鬼，今天就是他真魂還陽，老子也一槍送他回去！」
「楚瘋子，把你那破槍端穩了！」
楚江淵在后座狂笑。
他那身騷粉西裝早就爛成了布條，這會兒套著件不知道哪弄來的防彈背心。
「老子早就饑渴難耐了！這幾管子毒液，等會全給他灌嘴裡！」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江城大學老校區門口。
天已經徹底黑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車頂上「砰砰」直響。
老校區早就荒廢了，連個路燈都沒有。
黑漆漆的教學樓像一頭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
「老大！杳姐！」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短髮女警，冒著大雨跑了過來。
她手裡端著一把九五式自動步槍，眼神極其銳利。
蘇杳光腳踩進泥水裡，冰得直打哆嗦。
她定睛一看，愣住了。
「孫淼淼？」
眼前這個一身殺氣、動作幹練的女警。
竟然是當年那個嚇得連死老鼠都不敢看、一見血就哭的實習生孫淼淼！
這十年。
這丫頭簡直脫胎換骨了。
「蘇副隊！」
孫淼淼敬了個極其標準的禮，雨水順著她的短髮往下淌。
「特警二隊已封鎖老圖書館所有出入口！」
「但裡面那幫人火力太猛，他們手裡有RPG，我們不敢硬沖！」
「幹得漂亮，淼淼。」
蘇杳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結實的肌肉觸感，讓蘇杳心裡一陣恍惚。
「沒成想，當年的愛哭鬼，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孫淼淼臉一紅。
「都是跟您和陸局學的。對付這幫瘋狗，就得比他們更狠。」
陸靳沒廢話，拔出腰間的配槍。
「傷亡情況怎麼樣？」
「兩個兄弟輕傷，已經被抬下來了。」
孫淼淼咬著牙。
「那幫人就在三樓的舊檔案室，他們挾持了兩個還在學校里逗留的學生！」
「人質？」
陸靳冷哼一聲，眼底的暴戾殺氣瞬間沸騰。
「這老鼠，還是這副下三濫的手段。」
「白祈！把大樓內部的結構圖發到我手錶上！」
陸靳對著對講機暴喝。
「老大，發過去了！但三樓的承重柱上被他們綁了C4！」
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急得發顫。
「如果強攻，他們只要一按起爆器，整棟樓都會塌！」
「這孫子，是想跟我們同歸於盡。」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那就給他們加點料。」
蘇杳從兜里摸出賀知敘給的那兩支綠色試管。
「孫淼淼，你帶人去一樓控制通風系統。」
蘇杳盯著她，眼神冷硬如鐵。
「我把這毒液順著通風管道放進去。」
「只要三秒，這幫沒痛覺的怪物，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是！蘇隊！」
孫淼淼沒有任何遲疑，一揮手，帶著幾個特警衝進了大雨中。
「走。」
陸靳一把拉住蘇杳的手。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在冷雨里卻熱得發燙。
「跟緊老子。」
兩人加上楚江淵，像三道黑色的閃電。
直接從二樓的破碎窗戶里翻了進去。
樓道里黑漆漆的。
一股子極其濃烈的霉紙和死老鼠的味道撲面而來。
「噠噠噠！」
一陣狂暴的微沖掃射聲。
子彈擦著蘇杳的頭皮飛過去，打在牆上火花四濺。
碎磚頭砸在蘇杳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媽的！在左邊！」
楚江淵大罵一聲，手裡的散彈槍「轟」的一聲開火。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
「別戀戰！上三樓！」
陸靳一腳踹開擋路的破桌子。
三人順著生鏽的鐵樓梯，一口氣衝到三樓。
舊檔案室的鐵門半掩著。
裡面亮著幾盞昏黃的應急燈。
兩個學生被綁在柱子上，嚇得尿了褲子，渾身發抖。
在他們旁邊。
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那件極其熟悉的黑色老式中山裝。
手裡拿著個紅色的起爆器。
那張臉，雖然戴著小丑面具。
但那微微佝僂的背影，和那隻少了半截小指的左手……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這不可能……」
她光著腳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男人慢慢轉過身。
他沒有開槍，也沒有按起爆器。
而是極其緩慢地。
伸出那隻缺了小指的手。
摘下了臉上的小丑面具。
面具下，那張臉雖然布滿傷疤，被火燒得面目全非。
但那熟悉的輪廓，和那雙深邃的眼睛。
卻讓陸靳和蘇杳。
同時。
如遭雷擊。
「陸靳……」
蘇杳死死抓著陸靳的胳膊，指甲掐進了他的肉里。
「這……這是……」
那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看著陸靳。
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兒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