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炸彈的底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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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連著一個極小的、裝著銀白色液體的玻璃管。
水銀平衡管。
只要白露的身子稍微晃動超過五度，水銀接觸到電極。
這重達十幾公斤的C4就會瞬間把他們全部送上天。
「媽的！」
陸靳暴怒。
他額頭上剛拆線的傷口因為肌肉緊繃，又滲出一絲血珠子。
「這孫子，真是把K那些陰招學了個十成十。」
「這下怎麼辦？」
楚江淵提著散彈槍，那身破爛的西裝在冷風裡直抖。
「連賀法醫都不能下刀了，這特麼是個死結啊！」
蘇杳死死盯著那管水銀。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隱隱作痛。
「系統。」
她在心裡狂吼。
「給老娘算！算這水銀管的物理偏轉角度和時間差！」
【警告！系統計算需要大量精神力，宿主可能面臨崩潰危險。】
「老娘讓你算就拿命算！」
蘇杳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一條血口子。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紅色的警報光芒幾乎刺瞎了她的眼睛。
「有了！」
蘇杳猛地睜開眼。
她一把推開楚江淵。
「陸隊，賀法醫！」
「等會我說剪，賀醫生你同時切斷紅藍線。」
「陸靳，你負責用手死死捏住水銀管的兩端。」
「這管子有零點二秒的反應延遲。」
「只要在它接觸電極前，用外力強行改變它的重心方向，就能打斷閉環！」
「你瘋了？！」
陸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手心裡的冷汗把蘇杳的衣服都洇濕了。
「零點二秒！人的反應速度根本達不到！」
「而且水銀管的玻璃極脆，老子手一重它就碎了！」
「不試也是死！」
蘇杳反手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陸靳，老娘信你！」
陸靳看著她那張滿是黑灰和汗水的臉。
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決絕。
「好。」
他深吸一口氣。
大步走到白露面前。
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穩穩地懸在水銀管的兩側。
賀知敘的解剖刀已經卡在了紅藍線上。
「楚瘋子，準備拉人。」
陸靳低吼。
「三。」
「二。」
「一。」
「剪！」蘇杳聲嘶力竭地大喊。
「呲啦。」
賀知敘的刀鋒閃過，兩根線同時斷裂。
就在這一瞬間，失去電流支撐的水銀管猛地往右側一歪。
「喝啊！」
陸靳爆喝一聲，大手如同鐵鉗。
在零點一秒內，極其精準地捏住了水銀管的兩頭。
硬生生地。
把那個傾斜的玻璃管。
死死地。
掰回了水平位置。
「咔噠。」
定時器上的紅燈，閃爍了兩下。
徹底熄滅。
「呼——」
整個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狂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楚江淵一把將白露扯進懷裡，兩人滾倒在滿是積水的地上。
蘇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水裡。
「媽的，老娘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炸彈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陸靳把那個拆下來的炸彈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走到蘇杳面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死不了。」
陸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有老子在，你這輩子都死不了。」
半年後。
江城市局，重案組大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空氣里那股子放壞了的紅油麵條餿味，終於淡了不少。
周小胖癱在椅子上，大口嚼著一塊大蒜味的燒餅。
「老大！杳姐！出大事了！」
他用沾著芝麻的手指頭敲著鍵盤。
「城南的那個廢棄鋼廠里，發現了一個連環殺人魔的窩點！」
「叫什麼叫，大清早的。」
蘇杳從局長辦公室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筆挺的新警服。
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走起路來「吧嗒吧嗒」響。
生完孩子後的蘇杳，身上少了幾分青澀。
多了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厲氣場。
「蘇副隊！」
幾個新來的實習警員看到她，嚇得趕緊立正敬禮。
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這可是傳說中，單槍匹馬端了深淵網老巢。
在法庭上把K逼瘋。
還讓黑白兩道四個大佬圍著轉的「滿級甜妹」啊。
這氣場，比活閻王陸局長還嚇人。
「什麼連環殺人魔？案卷給我看看。」
蘇杳拉開椅子坐下。
她大腿內側那塊舊傷疤早好了，但一遇陰天還是會隱隱發癢。
她隔著警褲隨意撓了兩下。
「這孫子是個專門綁架年輕女性的變態。」
趙大山端著滿是茶垢的搪瓷杯走過來。
「他把人綁在鋼廠的高爐上，用電鋸……」
老趙沒忍心說下去。
蘇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現在人在哪？」
「就在鋼廠里！他手裡還挾持著三個人質！」
周小胖急得直抹汗。
「特警隊已經圍了三個小時了，他放話說，只要有人敢進去，他就拉著人質一起死！」
「拉著人質一起死？」
蘇杳冷笑一聲。
她從抽屜里摸出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咔噠」一聲上了膛。
「這台詞，老娘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陸靳從外面走進來。
「準備好了？」陸靳看著她。
「早就手癢了。」
蘇杳站起身。
「走。」
陸靳沒廢話，一把拉起她的手。
兩人大步流星跨出市局大門。
那些新警員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崇拜和敬畏。
「這特麼才是真神啊。」
城南鋼廠。
廢棄的高爐像一頭黑色的巨獸。
外圍拉滿了警戒線，紅藍警燈閃爍。
特警隊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陸局，蘇隊！那瘋子就在三號高爐頂上！」
「他手裡有起爆器，還用鋼絲把人質綁在一起了！」
蘇杳抬起頭。
看著高爐頂上那個模糊的黑影。
「系統，開啟全圖透視。」
她在心裡默念。
【叮——】
【系統升級完畢。】
【『上帝之眼』模塊已啟動。】
自從生完孩子，蘇杳的系統不僅沒消失，反而進化成了更加恐怖的形態。
現在，她不需要微表情分析，不需要近距離接觸。
整個案發現場的物理結構、熱源分布、甚至對方的肌肉發力點。
在她的視網膜上，全像3D模型一樣，清晰無比。
「他手裡的起爆器是假的。」
蘇杳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地開口。
「那只是個用廢舊手機改裝的模型。」
「什麼？！」特警隊長愣住了。
「他身上沒有任何炸藥的化學反應熱源。」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
「陸隊，這孫子是在虛張聲勢。」
「他就是個享受別人恐懼的懦夫。」
陸靳冷哼一聲。
他拔出槍。
「既然是懦夫，那就好辦了。」
「我從正面上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從後面的通風管道包抄。」
陸靳看著她，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笑意。
「蘇副隊，好久沒一起幹活了，別給老子掉鏈子。」
「掉你大爺。」
蘇杳翻了個白眼。
她光腳踢掉那雙磨腳的小皮鞋。
換上一雙作戰靴。
「老娘今天，非把這孫子打出屎來不可。」
「站住！別過來！」
高爐頂上，那個滿臉橫肉的殺人魔拿著電鋸，瘋狂地大吼。
「我一按按鈕，大家全上天！」
陸靳站在離他十米遠的地方，槍口低垂。
「你按啊。」陸靳冷笑，「那破手機殼子，你以為能嚇住誰？」
殺人魔愣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假起爆器。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走神里。
「砰！」
他身後的生鏽鐵板突然被一腳踹飛。
蘇杳像一頭黑色的母豹子，從通風管道里猛地竄了出來。
「老娘讓你按！」
蘇杳一槍托狠狠砸在殺人魔的後腦勺上。
「哐當」一聲。
那兩百多斤的壯漢，直接被砸得翻了個白眼，「撲通」跪在地上。
尿騷味瞬間從他褲襠里傳了出來。
這不可一世的連環殺手，在蘇杳面前。
直接嚇尿了。
「就這點膽子，也敢出來混？」蘇杳踩著他的胸口。
「陸隊，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