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一吹,那股子咸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陸靳那張原本還算放鬆的臉,在這一瞬間。
黑得跟馬爾地夫海底的礁石差不多。
他一把將蘇杳摟得更緊了,那塊厚重的白浴巾差點把蘇杳捂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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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幫孫子,是不是皮又癢了?」
陸靳咬著牙。
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暴戾的殺氣。
他一隻手按在沙灘褲的腰帶處,習慣性地想摸槍。
但摸了個空。
這可是出國度假,他的配槍早留在江城市局的保險柜里了。
「陸隊長,別緊張嘛。」
楚江淵大搖大擺地踩著沙子走過來。
他那件花襯衫敞著懷,露出大塊胸肌,大金鍊子在陽光下晃眼。
他腳底下那雙昂貴的皮鞋裡進了沙子,走一步「嘎吱」響一下。
「老子知道你們來度蜜月,特意包了這艘遊艇。」
楚江淵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帶血絲的虎牙。
「怎麼著,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你大爺!」
蘇杳在陸靳懷裡拼命掙扎,把浴巾扯開一條縫,露出個腦袋。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那塊紅疤癢得鑽心,隔著浴巾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死皮。
「你們四個是不是有病啊?!老娘都跑到印度洋了,你們還能跟過來?!」
「姐姐,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
白祈抱著那台貼滿動漫貼紙的破電腦,從紅毯上走下來。
他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臉白得像鬼,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嚇人。
他用指甲蓋摳著鍵盤縫裡的方便麵渣子,彈在白沙灘上。
「我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時間,才黑進了江城機場的航空系統。」
白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病態的偏執。
「你買的那兩張經濟艙機票,連座位號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不僅查了,我還順手把你們前排後排的票全買下來了。」
「只是楚大少爺嫌棄經濟艙太擠,非要包架私人飛機過來。」
「白客,你這黑客技術真是用來干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蘇杳氣得直咬牙,嘴裡那股子海水的鹹味都沒法壓住她的火氣。
「還有顧星辰!你特麼不是被判刑了嗎?!你怎麼出來的?!」
蘇杳瞪著那個穿著沙灘褲、笑得像個純良天使的頂流偶像。
顧星辰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腳趾縫裡全是沙子,他用腳尖在沙子裡畫了個愛心。
「姐姐,你忘了?我的案子還在走程序呢,我申請了保外就醫。」
他歪了歪頭,眼角那個黃色的小膿包因為笑而微微抖動。
「剛好賀醫生給我開了張極其嚴重的精神分裂診斷書。」
「我說我沒看見姐姐,就會發病想殺人。」
「他們就放我出來了呀。」
顧星辰笑得極其無辜。
「我操,你們這幫人為了跟著我,連法律空子都鑽?!」
蘇杳翻了個大白眼。
大腳趾上的傷口被沙子一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杳杳,話不能這麼說。」
賀知敘優雅地撐著一把黑色的遮陽傘,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閒裝纖塵不染。
手套上的黃藥漬散發著淡淡的福馬林味,跟這海島的風情格格不入。
「馬爾地夫的紫外線太強了,會對你的皮膚細胞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帶了最頂級的防曬霜,還有無菌處理過的海鮮。」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病態的痴迷。
「我得保證,我的『標本』,永遠處於最完美的狀態。」
「去你大爺的標本!老娘是活人!」
蘇杳氣得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砸在賀知敘的鞋面上。
「都給老子滾。」
陸靳終於開口了。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這是老子跟蘇杳的私人假期,誰敢打擾,老子現在就把他扔海里餵鯊魚。」
「扔海里?」
楚江淵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毫不退縮地盯著陸靳。
「死條子,這裡不是江城,你沒槍也沒證,你拿什麼跟老子斗?」
楚江淵打了個響指。
遊艇的甲板上。
瞬間衝下來三十幾個穿著黑色背心、滿臉橫肉的保鏢。
他們手裡雖然沒拿槍,但手裡拿著棒球棍和砍刀,氣勢洶洶。
「老子在這座島上包了十個別墅,這些都是我的人。」
楚江淵極其囂張地揚起下巴。
「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算把這海灘平了,當地警察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敢?!」
蘇杳怒了,她從浴巾里掙脫出來,光著腳擋在陸靳面前。
「楚瘋子,你別忘了老娘的脾氣!」
「你要是敢動陸靳一下,老娘這輩子都不理你!」
楚江淵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受傷的委屈。
「杳杳,你就這麼護著這個窮酸條子?!」
「我就是護著他怎麼了?」
蘇杳瞪著他。
「我喜歡他身上那股子汗臭味,我喜歡他天天管著我!」
「你們這幫變態,除了會砸錢、會殺人、會玩電腦,你們懂什麼是正常人的生活嗎?!」
這番話,極其直白。
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了這四個男人的心裡。
全場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嘩啦」聲。
賀知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祈咬著手指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顧星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江淵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咬出了血,一股子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好。」
楚江淵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既然你喜歡他。」
他指著陸靳。
「那老子今天就跟他堂堂正正地比一場。」
「不用槍,不用人。」
楚江淵脫下花襯衫,露出滿是紋身和肌肉的上半身。
「就用男人的方式。」
「我們五個。」
他看著陸靳。
「在沙灘上,打一場沙灘排球。」
「誰輸了,誰就滾出這座島。」
「再也別出現在杳杳面前!」
陸靳看著楚江淵。
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戰意。
「好。」
陸靳把蘇杳推到一邊。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
「什麼叫,絕對碾壓。」
「打排球?你特麼有病啊楚瘋子!」蘇杳光腳踩在沙子裡,氣得直跳腳。
「這太陽這麼毒,陸隊身上還有傷沒好透呢!」
「怎麼,你心疼了?」賀知敘慢條斯理地解開白大褂的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既然是男人的對決,我也不介意出點汗,不過排球太髒,我要求戴無菌手套。」
「姐姐,我不會打排球。」白祈在屏幕里急得直抓頭髮,扯下一把頭皮屑。
「但我可以黑進島上的計分板,幫你們改分數。」
「用不著你作弊!」楚江淵大吼,一腳踢飛一個貝殼。
「顧星辰!你給老子當二傳手!今天非把這死條子扣死在沙灘上不可!」
五個人,在這片原本浪漫的馬爾地夫沙灘上竟然真的擺出了要決一死戰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