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防彈的黑色路虎在清晨的薄霧裡橫衝直撞。
發動機發出刺耳的咆哮,輪胎在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摩擦出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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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這王八蛋動作還挺快,居然敢直接去一院堵老梁。」
陸靳死死抓著方向盤。
他額頭上剛拆了線的粉色結痂,因為用力過猛,滲出了一絲血珠子。
血滴在他那件沾滿灰塵的白襯衫領口上,散發著一股子碘伏和老汗酸味。
「他這是被逼急了,深淵網在國內的盤口全被咱們端了,他現在是個光杆司令。」
蘇杳坐在副駕駛。
她光腳踩在腳墊上,大腳趾上的傷口被車裡的暖氣一吹,又疼又癢。
她隔著警褲在大腿內側磨破的那塊紅印子上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白皮。
「白祈!醫院的系統奪回來沒?!」
蘇杳按著耳機,聲音劈了叉。
「姐姐,那小子用了物理斷路器,我進不去主網!」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急得大哭。
鍵盤被他敲得「噼啪」響,桌上那個吃剩的泡麵桶散發著一股子酸餿味。
「但我查到了,他帶了二十個清道夫,全是從偷渡船上跑下來的亡命徒!」
「二十個?」
楚江淵坐在後排,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在腳墊上。
他那身十萬塊的高定紅西裝這會兒全成了爛布條,胸肌上滿是黑灰。
「老子的直升機被省廳的人給扣了,不然老子現在就拿加特林把醫院的房頂給掀了。」
「楚少爺,你那粗暴的法子在一院行不通,裡面還有幾十個重症病人和醫生呢。」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在車窗外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極其陰冷。
「我的解剖室就在負一層,那裡有條員工專用的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到三樓重症區。」
「那還等什麼,帶路!」
陸靳一腳剎車。
路虎「嘎吱」一聲,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后街小巷裡停死。
巷子裡堆滿了垃圾桶,散發著一股子腐爛的白菜葉子和尿騷味。
五個人跳下車。
蘇杳光著腳走在爛泥里。
腳底板踩在一塊碎玻璃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陸隊,你那槍還有幾發子彈?」
蘇杳摸了摸自己腰裡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老子這兒還有兩個彈夾。」
陸靳走在最前面。
他手裡端著那把從造船廠撿來的微沖,「咔噠」一聲上了膛。
「今天不管是誰,只要敢動老梁一下,老子就把他打成蜂窩煤。」
賀知敘熟門熟路地推開一個生滿鐵鏽的地下排風扇鐵柵欄。
「從這兒進。」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里全是福馬林和死老鼠混雜的刺鼻怪味,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這味兒,真他娘的沖。」
楚江淵捂著鼻子,手裡的散彈槍在牆上刮出一溜火星子。
「白祈,三樓重症區的熱源分布圖能看到不?」
蘇杳在黑暗中閉上眼。
系統雖然卸載了,但她憑藉自己這幾個月練出來的超強記憶和空間感知能力。
在腦子裡瘋狂構建著一院的結構圖。
「姐姐,備用電源的熱成像顯示,老梁的病房門外,有四個高溫熱源。」
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發抖。
「還有兩個人在病房裡面!」
「是影!」
蘇杳猛地睜開眼。
「他進去了!」
「快!」
陸靳暴喝一聲,像頭被激怒的獵豹,順著鐵梯子就往上竄。
三樓重症區。
走廊里的應急燈忽明忽暗。
四個穿著黑衣的清道夫,手裡端著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
正死死守在老梁的病房門口。
「砰!」
陸靳一腳踹開消防通道的防火門。
大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落大片牆皮。
「警察!放下武器!」
那四個清道夫反應極快,抬手就射。
「咻咻咻!」
裝了消音器的子彈在走廊里飛梭。
「趴下!」
陸靳一把將蘇杳按在地上,用身體死死護住她。
子彈打在牆上的瓷磚上,碎瓷片四處飛濺,砸在蘇杳背上,火辣辣地疼。
「去死吧你們這幫雜碎!」
楚江淵從陸靳身後猛地站起來。
他手裡的散彈槍轟然開火。
「轟——!」
大面積的鋼珠像雨點一樣潑灑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清道夫直接被打成了血葫蘆,慘叫著倒在地上。
賀知敘像個幽靈般閃出掩體。
他手裡的解剖刀帶起一抹森冷的銀光。
「呲啦。」
剩下兩個清道夫還沒反應過來。
手腕的肌腱就被極其精準地切斷。
槍掉在地上。
賀知敘一腳把槍踢開,眼神里全是病態的笑意。
「這幫廢物,清理起來真沒意思。」
陸靳沒理他。
他一腳踹開老梁病房的大門。
病房裡。
老梁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還在昏迷中。
而在床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上。
戴著那半截極其扎眼的銀色面具。
「你終於來了,陸隊長。」
影轉過頭。
他那雙像毒蛇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靳和蘇杳。
他手裡拿著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注射器,針尖正對著老梁輸液管的接口。
「你這招調虎離山,玩得挺溜啊。」
蘇杳握緊了金槍。
她光著腳走進去,大腳趾上的血在乾淨的病房地板上踩出一個個紅印子。
「可惜,你還是慢了一步。」
「慢了?」
影冷笑一聲。
他那張被毀了半邊的臉,在面具下顯得極其猙獰。
「只要我把這管高濃度氰化鉀推進去,老梁就得去見閻王了。」
「你那份洗白你爸和蘇衛國的名單,也就徹底成了廢紙。」
「你可以試試。」
陸靳的槍口穩穩地對著影的眉心。
「你推針的速度,有沒有老子的子彈快。」
「你敢開槍?這裡面全是氧氣管!」
影大笑。
「一點火星子,這層樓就得炸飛!」
「老子不敢?你太小看江城重案組了。」
陸靳不僅沒退。
反而他猛地扣動了扳機。
但子彈,並沒有打向影。
「砰!」
一聲悶響。
子彈極其精準地,打碎了病房天花板上的消防噴淋頭!
「嘩啦啦——」
高壓水柱瞬間噴涌而出,整個病房被漫天的水霧籠罩。
「你瘋了!」影大驚失色,視線被水霧徹底遮擋。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視線盲區里。
蘇杳像一頭母豹子,猛地撲了上去,手裡的電擊棒狠狠頂在影的後腰上。
「滋滋滋!」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在水裡瞬間導電。
影渾身劇烈抽搐,手裡的注射器「啪嗒」掉在地上。
陸靳衝過去,一拳砸在他臉上,面具碎裂,影直接昏死過去。
「這下,江城算是徹底乾淨了。」蘇杳癱坐在水裡,抹了把臉上的水。
陸靳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張蓋著紅戳的證件。
「蘇杳,從今天起,你轉正了。不再是那個混吃等死的實習生了。」
蘇杳看著那張副隊長證件,眼眶一紅。
「那陸大局長,以後我買煎餅果子,能報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