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娛娛樂的頂樓,風大得能把人吹跑。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剛才在醫學院廢墟里踩了塊碎玻璃。
那塊玻璃碴子還嵌在肉里,隨著她每走一步,就往裡扎一分。
火辣辣地疼。
她咬著乾裂的嘴唇,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
抓出一層帶著血絲的白皮,彈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
「這他媽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手裡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槍管還滾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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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柄上全是她手心裡膩糊糊的冷汗和泥灰。
「白祈,你確定信號是在這兒斷的?」
陸靳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他那件白襯衫早成了血衣,一股子老汗酸和鐵鏽味直衝鼻腔。
他額頭上的紗布泡爛了,黑血糊在下巴上。
「確定老大!我親眼看著數據包在這棟樓的物理伺服器里憑空消失的!」
耳機里傳來白祈急得變調的哭腔,伴隨著鍵盤敲擊的噼啪聲和嚼干方便麵的脆響。
「這樓里肯定有個物理拔盤的接應人!」
「搜!」
陸靳一腳踹開天台那扇生了鏽的鐵門,「哐當」一聲巨響。
鐵鏽和灰塵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頭一臉。
五個人像五頭餓狼,順著消防通道直撲天娛娛樂的核心總裁辦。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到處都是散落的粉絲應援牌、螢光棒和顧星辰的海報。
那些海報上,顧星辰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現在看來,這笑容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這幫追星的腦殘粉,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楚江淵一腳踩在一塊顧星辰的應援燈牌上,「啪嘰」一聲踩得稀爛。
他那身十萬塊的暗紅西裝成了爛布條,胸口上全是黑泥和血污。
「為了個殺人犯,連警察都敢圍。」
「她們是被洗腦了。」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那塊發黃的藥漬在感應燈下閃著微光。
「K最擅長的就是精神控制,他把顧星辰包裝成一個完美的『神』。」
「這些粉絲,不過是他用來斂財和掩護深淵網洗錢的工具。」
「工具?」
蘇杳冷笑一聲,她一槍托砸碎了總裁辦的玻璃大門。
「老娘今天就把這造神的流水線,全給他砸了!」
玻璃門碎了一地。
總裁辦里,豪華得令人髮指。
滿牆的黃金唱片、鉑金獎盃,在外面警車的紅藍爆閃燈下,反著刺眼的光。
「沒有人。」
陸靳端著微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槍口在空氣中划過。
「電腦主機箱還熱著。」
蘇杳走到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伸手摸了摸主機箱的鐵皮。
「被人物理拔盤了,連根網線都沒留下。」
「晚了一步!」
楚江淵氣得大罵,一拳砸在真皮沙發上,震起一片灰塵。
「這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沒跑遠。」
賀知敘蹲在地上,他像只嗅覺靈敏的獵犬,鼻尖微微抽動。
「空氣里有一股極其淡的……醫用乙醚的味道。」
「乙醚?」
蘇杳一愣。
「他們在這兒迷暈了什麼人?」
「系統,開啟微觀痕跡掃描!」
她在心裡狂吼。
【叮——】
【檢測到地毯纖維上存在拖拽痕跡。】
【殘留物分析:高級定製香水、微量血跡、乙醚。】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在這兒!」
蘇杳指著辦公桌後面的那面巨大的書架牆。
「書架後面有暗門!有拖拽的血跡!」
陸靳沒廢話,走過去,雙手死死摳住書架的邊緣。
他那長滿老繭的大手背上,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喝啊!」
伴隨著一聲暴喝,沉重的實木書架被他硬生生推開。
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密室。
密室里。
沒有K,沒有那個神秘的接應人。
只有。
幾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的女人。
她們聽到動靜,驚恐地瞪大眼睛,像蛆蟲一樣在地上拼命蠕動。
「這……這不是天娛的幾個高管嗎?還有那個大粉頭子站姐!」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叫。
「她們怎麼被綁在這兒了?!」
蘇杳走過去,一把扯掉那個站姐嘴裡的破布。
站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妝全花了。
「救命……救命啊!」
「別叫喚!」
陸靳冷聲喝道,槍口對準她。
「誰把你們綁在這兒的?那個帶走硬碟的人是誰?!」
「是……是琴姐!」
站姐哆嗦著嘴唇,牙齒在嘴邊直打架。
「顧星辰的經紀人琴姐!她……她就是深淵網的聯絡人!」
「琴姐?」
蘇杳眉頭緊鎖。
「她不是早就被我們抓了嗎?」
「那是個替身!」
站姐哭得撕心裂肺。
「真正的琴姐,一直躲在幕後,是她負責整個天娛的洗錢網絡!」
「她利用我們這些粉絲,給顧星辰集資打榜、買代言。」
「那些錢,其實全都進了深淵網的海外帳戶!」
「這幫吸血鬼!」
楚江淵啐了口帶泥的唾沫,眼神暴戾。
「連未成年小女孩的飯錢都騙,真他媽的不要臉!」
「不僅是錢。」
站姐咽了口唾沫,眼裡全是極度的恐懼。
「她……她還利用顧星辰的粉絲見面會,給深淵網的高層提供……提供『獵物』。」
「那些漂亮的女粉絲,只要被看中,就會在見面會後離奇失蹤。」
「被他們當成……玩物,或者器官供體!」
轟!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冷透了。
她看著那些被綁著的高管和站姐。
「所以,你們全都知道?」
蘇杳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明知道這些女孩去送死,為了錢,還是把她們往火坑裡推?」
「我……我們也是被逼的啊!琴姐手裡有我們的黑料!」
站姐哭嚎著求饒。
「去你媽的被逼的!」
蘇杳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踹得翻了個跟頭。
腳底板的玻璃碴子扎得更深了,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只有滔天的怒火。
「你們這群寄生蟲,吃著人血饅頭,還在這兒裝可憐!」
「陸隊!」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
「這天娛娛樂,從上到下,連根拔起!一個都別放過!」
「當然。」
陸靳黑眸里全是殺機。
他對著對講機冷吼。
「老趙!帶人上來!把這幾個女的,全給我銬回局裡!」
「連夜突審!把天娛的所有資金鍊和受害人名單,全給我摳出來!」
「得咧老大!」
對講機里傳來趙大山興奮的吼聲。
「老子早就看這幫搞什麼飯圈文化的烏煙瘴氣不順眼了,今天非把他們查個底朝天!」
幾個特警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些高管和站姐拖走。
「琴姐往哪跑了?」
陸靳盯著空蕩蕩的密室,還有那個被物理拔掉的硬碟接口。
「那女人帶走了最核心的數據,她跑不遠。」
「她去碼頭了!」
那個被拖走的站姐在走廊里尖叫。
「我聽到她打電話,說要在老東門碼頭,坐一艘私人的走私船偷渡出境!」
「老東門碼頭?」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
那地方,可是深淵網剛才被他們炸成廢墟的老巢!
這女人,還真是會玩燈下黑!
「追!」
陸靳沒廢話,一把拉住蘇杳的手腕。
他手心裡的熱汗和粗糙的老繭,在蘇杳冰涼的皮膚上擦出火星。
五個人,再次像一陣黑色的狂風。
衝出了天娛娛樂的總裁辦。
「白祈,鎖定老東門碼頭的所有出港船隻!」
「姐姐,我已經把那邊的航道監控全黑了!」
屏幕里,白祈那張死人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只要那女人的船敢動一下,我就能讓她在江面上變成一個活靶子!」
警車在黑夜裡咆哮。
朝著老東門碼頭的方向,狂飆突進。
這江城的天,馬上就要亮了。
但在這黎明前的最後黑暗裡。
還有最後一隻老鼠。
等著他們,去親手掐斷它的脖子。
「楚江淵,你那幾艘遊艇還在碼頭不?」陸靳猛打方向盤,車胎在積水裡摩擦出焦味。
「在呢死條子,老子這就讓阿豹把出海口給堵死,連條泥鰍也別想游出去!」楚江淵狂笑著,拿衛星電話吼。
「賀法醫,你那毒液還有沒?」蘇杳轉頭。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杳杳,對付這種女人,不需要毒液,只需要讓她看到最真實的絕望。」
「到了!」警車在碼頭急剎。
江面上,一艘黑色的快艇正準備趁著夜色溜走。
「想跑?」陸靳拔出槍。
「砰!」
一聲槍響,在江面上炸開。
快艇的駕駛員直接被打爆了頭。
琴姐抱著那個硬碟,滿臉驚恐地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那幾個渾身是血的惡魔。
「遊戲結束了,大經紀人。」蘇杳光腳踩在碼頭的鐵板上,聲音冷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