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當年……可不是死在我手裡的。」
那行血紅色的字跡,像一把生鏽的刀子,狠狠扎進了蘇杳的心臟。
市局食堂地下室的空氣,潮濕陰冷。
瀰漫著一股子燒焦的塑料味和腐爛的酸臭,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上的傷口被碎玻璃扎得火辣辣地疼,血和泥混在一塊。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又開始發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她用指甲隔著皮褲死命摳了兩下,摳出一層帶血的白皮,彈在旁邊那堆被燒焦的木炭上。
「他……他到底是誰?」
蘇杳聲音沙啞,喉嚨里像卡了塊生鐵片。
陸靳的臉色也沉得像鐵板。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成了血衣,大菸葉子味混著硝煙味。
他一把扯下胸前沾著血跡的警徽,死死攥在手裡,指關節泛白。
「這老東西,死了還要給我們添堵。」
他轉頭看著食堂里那些黑壓壓的燒焦殘骸。
「顧星辰人呢?!」
陸靳暴吼一聲。
「這小子不是在外面看守嗎?!」
「老大,顧星辰剛才在押運車上跑了!」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叫,嘴裡大口噴著大蒜味。
「他……他把押運車的電子鎖給黑了,趁亂跑沒影了!」
「我操!」
楚江淵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個鐵桶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那身暗紅色的破西裝上全是黑灰,露出大塊胸肌。
「這小瘋子,命真他媽硬!」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在廢墟里顯得有點詭異。
「顧星辰是個表演型人格。」
他慢條斯理地擦著解剖刀。
「他知道K已經死了,所以他要出來,繼續扮演這個『小丑』的角色。」
「他要用這種方式,繼續吸引杳杳的注意。」
「姐姐。」
一個虛弱,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從食堂最角落的一個廢棄通風管道里傳了出來。
蘇杳的心臟猛地一抽。
「白祈?!」
她大步流星地衝過去,光著腳踩在滿是油污和血水的地上。
腳底板劃破的口子又開始滲血。
「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蘇杳一把扯開通風管道的鐵柵欄。
白祈像條泥鰍一樣,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油泥和黑灰,頭髮被汗水浸濕,一綹綹地貼在額頭上。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也破爛不堪,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他懷裡抱著那台貼滿動漫貼紙的破電腦,鍵盤敲得劈啪響。
「姐姐……我……」
白祈抬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杳。
眼眶裡全是眼淚,嘴唇在微微發抖。
「我……我剛才在廢墟里找到了一個信號干擾器。」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被炸得焦黑的鐵皮箱子。
「K他……他在這個食堂里,留了最後一個暗網接口。」
白祈哭著說。
「他……他把那份『笑臉骷髏』名單,通過這個接口,加密發送到了顧星辰的手機上!」
「什麼?!」
蘇杳和陸靳同時瞪大了眼睛。
「那老狐狸,死前還要陰我們一把?!」
陸靳一把搶過白祈手裡的電腦,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亂碼。
「這份名單上到底是誰?!」
白祈掙扎著爬起來,他死死拉著蘇杳的褲腿。
「姐姐,你別看……那上面寫著……」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寫著你的名字。」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水泥地上磨出幾道血痕。
她看著白祈那雙充滿病態依戀的眼睛。
「那份名單上……是誰?!」
「是當年,跟蘇衛國組長一起去化工廠的,陸隊長的父親。」
白祈的聲音,在死寂的食堂里迴蕩。
「陸建國。」
蘇杳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靳。
陸靳的臉色慘白,他那雙黑眸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痛苦。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名單,指關節泛白。
「不……不可能……」
陸靳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爸……他不可能跟深淵網有勾結……」
「陸隊,你別信他的鬼話!」
蘇杳一把奪過陸靳手裡的電腦。
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白祈剛才找到的那個信號干擾器的數據。
「這老東西是在離間我們!這是K臨死前的最後掙扎!」
「姐姐,K的系統代碼里,沒有謊言。」
白祈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一步步從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
他那張被油泥和黑灰糊滿的臉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抹脆弱的、帶著一絲淚光的笑容。
「我這輩子……一直活在黑暗裡。」
他走到蘇杳面前,伸出那隻布滿油泥和面渣子的手。
「是姐姐你,把我從K那個老瘋子的控制下,一點點拉回來的。」
他抬起頭。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杳。
「我能給你所有的數據,我能幫你毀掉所有的病毒。」
「我甚至,可以幫你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罪惡,全給過濾乾淨。」
白祈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
「只要姐姐,讓我能在陽光下,光明正大地看你。」
他伸出那隻髒兮兮的手。
手心裡,躺著一塊極其微小的、閃爍著藍色光芒的晶片。
「這是K留下的,核心病毒代碼的最後一層防火牆。」
「只要植入你的腦神經,它就能徹底清除你腦子裡那個『罪惡磁石』的全部影響。」
「讓你徹底變成一個,最純粹的普通人。」
「但前提是……」
白祈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我不能再躲在陰暗的房間裡,偷偷看你了。」
「我必須……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
他看著蘇杳,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祈求。
「姐姐,你……你願意讓我,在陽光下看你嗎?」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她看著白祈那雙純粹而又病態的眼睛。
她知道這個世界第一黑客,正在用他這輩子。
最脆弱、也最真誠的方式。
向她乞求一個,屬於正常人的救贖。
「小祈。」
蘇杳抬起手。
輕輕地,撫摸著他那張滿是黑灰和油泥的臉。
「當然願意。」
「你是個好孩子,你值得被陽光照耀。」
蘇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暖。
「走吧。」
蘇杳牽起白祈那隻冰涼、沾滿油泥的手。
「我們去把K那個老瘋子留下的所有爛攤子,全給清理乾淨。」
白祈愣住了。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瞬間湧出大片大片的淚水。
他猛地一把抱住蘇杳。
那股子濃烈的泡麵味和油泥味,直往蘇杳鼻子裡鑽,熏得她直咳嗽。
「姐姐……姐姐……」
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死死地抱著蘇杳,身體在微微顫抖。
陸靳看著這一幕,那雙黑眸里閃過一抹複雜的溫柔。
他沒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他的女孩。
用最純粹的善良,去溫暖一個。
曾經活在黑暗裡的靈魂。
「陸隊,我們得趕緊回局裡。」
蘇杳抹了把眼淚。
「這份名單必須立刻交給省紀委,陸叔叔的清白,也得儘快查清楚。」
陸靳點頭,接過蘇杳手裡的文件。
他看著白祈。
「白祈,你願意跟我回警局,幫我們查清這背後的所有真相嗎?」
白祈鬆開蘇杳,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他看著陸靳。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堅定。
「我願意。」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我願意,為了姐姐,做個堂堂正正的好人。」
警車在晨光中發動。
陸靳坐在駕駛座上。
蘇杳坐在副駕駛。
白祈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那台破電腦。
一行人,在滿是廢墟和硝煙的街道上。
朝著市局那殘破的大樓,狂飆而去。
「白祈,你爸當年和雷蒙,是親兄弟,對嗎?」蘇杳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基因比對報告。
「對,姐姐,K的電腦里,我找到了他們的出生證明,是雙胞胎。」白祈的聲音有些沙啞。
「K嫉妒陸隊長的父親,因為他爸,曾經救過我爸的命。」
「救命之恩?」陸靳眉頭緊鎖。
「對,當年我爸在邊境販毒,被毒梟追殺,是他爸為了救我爸,才受傷的。」
白祈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陸建國他……他是為了保護你爸,才會被K威脅,被迫給深淵網洗錢的。」
蘇杳的心臟猛地一抽。
「陸隊,你爸是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