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話剛落。
蘇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名單上最後一個人？
她顧不上腳底板被碎玻璃扎破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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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著腳踩在爛泥水裡，一把從陸靳懷裡搶過那個沾滿黑血的文件袋。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被雨水一激，火燒火燎的。
她隔著濕漉漉的皮褲狠抓了一把，抓出幾道血絲，手心裡的汗直打滑。
「嘩啦。」
蘇杳粗暴地撕開封口。
扯出那張泛黃、帶著一股子霉乾菜味兒的紙。
她的目光直接掃向名單最底部。
那個被紅墨水死死圈住的名字。
【陸建國】。
「這……這是……」
蘇杳的瞳孔驟然緊縮，聲音抖得像篩糠。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靳。
陸靳也愣住了。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狂暴的震驚和殺意。
「陸建國……」
陸靳咬著牙，額頭上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
黑血混著白藥膏順著臉頰往下流，散發著一股子碘伏和老汗酸味。
「我爸？！」
「哈哈哈哈！」
K被兩個特警死死按在泥水裡。
那張老臉上全是病態的狂熱和得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裡噴著帶血的唾沫。
「沒錯，陸隊長。」
「你引以為傲的父親，那個清正廉潔的老局長。」
「其實，十二年前就跟我們深淵網合作了！」
「放屁！」
陸靳暴怒。
他一腳重重踩在K的胸口上，踩得K發出一聲悶哼，肋骨都快斷了。
「我爸當年是為了查案才接近你們的！」
「查案？」
K冷笑，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他拿了我們兩千萬的海外帳戶匯款，這也是查案？」
「那筆錢，就是用來買蘇衛國那條命的買路錢！」
「你胡說！」
蘇杳紅了眼眶，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流下來。
像個大花貓。
「我爸跟我說過，陸叔叔是好人，他不會出賣兄弟！」
「好人？」
K笑得更猖狂了。
「在利益面前，哪有什麼好人？」
「他以為把那筆錢藏起來，就能洗白自己？」
K盯著陸靳，字字誅心。
「陸隊長，你現在抓了我，把這份名單交上去。」
「你爸的一世英名，可就徹底毀了。」
「你捨得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有遠處還在燃燒的指揮車，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所有人都看著陸靳。
楚江淵提著散彈槍，眉頭緊鎖。
他那身十萬塊的高定西裝早成了破布條，露出大塊胸肌。
「死條子，這老東西是在玩心理戰呢。」
「你可別著了他的道。」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點。
「K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點，瓦解對手的意志。」
「這份名單的真假，還不一定呢。」
陸靳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K，胸肌劇烈起伏。
那雙拿著槍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陸隊……」
蘇杳走過去，輕輕拉住他那隻冰涼的大手。
「別聽他的。」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K那張得意洋洋的老臉。
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K。」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拋出這個誘餌。」
「我們就會因為忌憚，而放過你，或者毀了這份證據？」
蘇杳舉起手裡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槍口，穩穩地對準了K的眉心。
「你太小看我們了。」
「也太小看這身警服了。」
蘇杳的聲音，清脆，響亮。
在黑漆漆的胡同里迴蕩。
「如果陸叔叔真的有罪。」
「法律自然會制裁他。」
「但這絕對不是，我們放過你這個惡魔的理由！」
「砰——！！」
蘇杳沒有任何猶豫。
她猛地扣動了扳機。
但子彈，並沒有打在K的腦袋上。
而是極其精準地。
打在了K藏在袖口裡、正準備悄悄按下的一個微型遙控器上！
「啊——！」
K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那隻枯瘦的手被子彈擦傷，鮮血直流。
那個微型遙控器，也就是控制剛才那些幻象和殘餘無人機的控制面板。
被這一槍直接打得粉碎！
零件和碎片濺了一地。
「你……」
K捂著流血的手，死死盯著蘇杳。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寫滿了真正的恐懼。
「你以為你剛才那些催眠的話，能騙過我？」
蘇杳冷笑。
「老娘的系統，早就把你的小動作掃描得一清二楚了。」
「你這老東西，死到臨頭了還想玩花招。」
隨著那個控制面板的碎裂。
K剛才試圖在眾人腦海中植入的那些關於背叛和絕望的幻象。
瞬間像個被戳破的肥皂泡，徹底破滅。
「帶走！」
陸靳冷喝一聲。
兩個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把K從地上架了起來。
「老實點！」
手銬「咔噠」一聲，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這下。
這個在江城潛伏了十二年的深淵網主腦。
終於。
徹底，成了階下囚。
「呼——」
蘇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她腿一軟，差點癱在泥水裡。
陸靳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陸隊，這老狐狸算是逮住了，但那名單的事……」蘇杳靠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小聲問。
「這事兒我會親自向省廳匯報。」陸靳眼神如鐵，沒有絲毫動搖。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爸到底是什麼人，查清楚就行了。」
「楚大少爺，你的直升機還能飛不？老子的腿中槍了，得趕緊去醫院。」趙大山在旁邊哎喲直叫喚。
「飛個屁！沒看上面全是防空網嗎？」楚江淵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轉頭看著蘇杳。
「杳杳，等會坐老子的路虎回去，這破警車太寒酸了。」
「姐姐！」就在這時，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極其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K那個老頭子……他在暗網裡留了個『死人開關』！」
「什麼開關？！」蘇杳心頭猛地一跳。
「只要他失去生命體徵，或者被捕超過一小時……」
白祈咽了口唾沫。
「深淵網在海外的全部資金，就會自動轉入一個叫『零』的殺手帳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