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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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一閃，槍聲在市局大院的廢墟里顯得有些沉悶。
那一槍沒打中陸靳的後腦勺。
因為在K扣下扳機的前零點一秒，陸靳像後背長了眼一樣。
猛地一個貼地翻滾，髒兮兮的作訓靴在泥水裡劃出一道深坑。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
打在前面那輛燒得只剩骨架的警車車門上，濺起一溜黃色的火星子。
「老東西，你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陸靳從地上彈起來。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成了血衣，大菸葉子味混著硝煙味。
他隨手從後腰拔出那把沒有編號的黑市手槍，連開兩槍。
「砰砰！」
K躲在半截承重柱後面，子彈打在柱子上，石灰撲簌簌地落了他一頭。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病態的潮紅，額頭上的血混著汗流進眼睛裡。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們這幫墊背的！」
K一邊狂吼，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外圈跑。
「他要去哪？！」
蘇杳在直升機上大喊，光著腳丫子在金屬踏板上焦躁地踩著。
腳底板剛才劃破的口子又開始滲血，她用腳尖狠蹭了兩下。
大腿內側被皮褲勒得死死的，火辣辣地疼。
「他肯定有接應的車！」
楚江淵把打空的火箭筒往機艙里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阿豹！把飛機開過去！給老子撞他！」
「別亂動！下面全是火！」
蘇杳一把揪住楚江淵的領子。
「白祈，掃描K的逃跑路線！」
「姐姐，他跑向了大院後面的那條小胡同！」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叫，鍵盤敲得劈啪響。
「胡同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防彈指揮車，那是深淵網的移動堡壘！」
「不能讓他上車！那車裡肯定有啟動炸彈的備用系統！」
蘇杳眼睛都紅了。
「陸靳！追上去！別讓他上車！」
她對著對講機大吼。
「老子知道！」
陸靳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大皮鞋踩在泥坑裡「啪嗒啪嗒」直響。
K雖然年紀大，但這時候像只亡命的瘋狗，跑得極快。
他一頭扎進了那條黑漆漆的小胡同。
陸靳緊隨其後。
胡同里又黑又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死老鼠和尿騷味。
垃圾桶倒在地上，爛菜葉子和臭水流了一地。
陸靳追進胡同。
「砰！」
K回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陸靳腳邊。
「老東西，你跑不了的！」
陸靳冷哼，他沒躲，迎著槍口繼續往前沖。
他額頭上的血流進眼睛裡，看東西紅彤彤的，但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陸隊！小心他有埋伏！」
蘇杳在耳機里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怕個鳥！」
陸靳一腳踢開擋路的破自行車，車軲轆在牆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胡同盡頭那輛龐大的黑色防彈指揮車，像一頭蟄伏的鋼鐵怪獸。
車門大開著K正跌跌撞撞地往車上爬。
「站住！」
陸靳舉起槍。
「砰砰砰！」
他一口氣打光了彈夾里的子彈。
子彈打在指揮車的防彈玻璃上，只留下幾個白點，連個坑都沒打出來。
「這車皮太厚了！」
陸靳咬著牙，把空槍砸在車門上。
K已經爬進了駕駛室。
他那張老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笑得極其猖狂。
「陸隊長，你就在這兒，看著整個江城，被夷為平地吧！」
他伸手，去按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蘇杳！跳下來！」
陸靳突然回頭，對著半空中的直升機大吼。
「什麼？！」
蘇杳愣住了。
這直升機離地面還有七八米高呢！
「跳！老子接著你！」
陸靳張開雙臂，仰著頭，那雙黑眸里全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特麼瘋了！這高度，你這胳膊不得廢了！」
蘇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廢話！他要按炸彈了！」
陸靳的嗓門在胡同里震天響。
「我操！杳姐，跳吧！這車只有你的系統能找物理接口！」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哭。
蘇杳一咬牙。
她閉上眼睛，縱身一躍。
從直升機的艙門，直直地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砰！」
一聲悶響。
陸靳穩穩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衝擊力讓陸靳往後退了五六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磚牆上。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水。
但他摟著蘇杳的手，沒有絲毫鬆動。
「陸隊……」
蘇杳光著腳站在泥地里，看著他蒼白的臉，心疼得直抽抽。
「沒事，幹活。」
陸靳把她放下，眼神如鐵。
「這防彈車怎麼進？」
蘇杳轉頭看著那輛像烏龜殼一樣的指揮車。
「系統！掃描車輛物理漏洞！」
【叮——】
【檢測到車輛底部排氣管後方，存在通風過濾口。】
【口徑：三十公分。】
「在車底！」
蘇杳指著指揮車的尾部。
「那裡有個通風口，我能鑽進去！」
「太危險了！這車隨時會啟動！」陸靳一把拉住她。
「管不了那麼多了！」
蘇杳掙脫陸靳的手。
她趴在地上，不顧滿地的黑泥和碎玻璃，直接往車底鑽。
泥水弄髒了她那件本來就不乾淨的衛衣，大腿上的傷口在水泥地上摩擦。
疼得她直吸冷氣，但她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
車底黑漆漆的。
那股子柴油和機油味熏得她直犯噁心。
「找到了！」
蘇杳看到了那個通風口的鐵柵欄。
她掏出兜里的電擊棒，用金屬頭狠狠地砸在柵欄的螺絲上。
「哐當！哐當！」
幾下之後，柵欄鬆動了。
她用力一拽，把柵欄扯了下來。
通風口很窄。
蘇杳像條泥鰍一樣，艱難地往裡擠。
皮褲被鐵皮刮破，大腿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她終於鑽進了指揮車的後車廂。
車廂里全是各種複雜的電子設備和閃爍的指示燈。
K正坐在前面的駕駛室里，瘋狂地按著控制台上的按鈕。
但他沒發現，蘇杳已經進了車裡。
「白祈！我進來了！」
蘇杳壓低聲音，對著領口的麥克風說。
「姐姐，我看到你的信號了！」
白祈在屏幕里大喊。
「快！找到那個帶有紅色蜘蛛網標誌的主機箱！」
「只要把主板上的藍色晶片拔出來，他的所有指令都會失效！」
蘇杳躡手躡腳地往前爬。
她看到了那個主機箱。
就在K的座椅後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挪過去。
「滴滴滴……」
主機箱上的紅燈閃爍得越來越快。
蘇杳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塊藍色的晶片。
就在這時。
K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猛地回過頭。
那雙渾濁的死魚眼，正對上蘇杳清澈的眼睛。
「你？！」
K大驚失色，他沒想到蘇杳居然鑽了進來。
「老東西，驚不驚喜？」蘇杳冷笑一聲，一把拔下了那塊藍色的晶片。
「還給我！」K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手裡那把左輪手槍直接砸向蘇杳的頭。
蘇杳一偏頭，槍把砸在她的肩膀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陸靳！我拿到了！」她把晶片死死攥在手裡，對著對講機大吼。
車外。
陸靳聽到聲音，他眼神一狠，直接拔出戰術軍刺，對著指揮車的輪胎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高壓輪胎瞬間漏氣，車身猛地一歪。
「楚江淵！開機炮！把這烏龜殼的玻璃給老子轟碎！」陸靳在下面吼道。
「早就等不及了！」楚江淵在直升機上狂笑，加特林機炮的火舌再次噴吐。
這輛防彈指揮車，在內外夾擊下，徹底變成了K的鐵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