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
那陣極其密集的、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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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把尖刀，撕開了市局大樓外圍的重重黑幕。
紅藍交替的警燈在碎裂的玻璃幕牆上瘋狂閃爍。
「老趙！聽到沒！一隊的人衝進來了！」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大哭。
他那張胖臉憋得通紅，大口嚼著大蔥味的方便麵渣子，噴出一股子酸臭。
「老大！杳姐！你們撐住啊！」
「撐個屁！」
蘇杳背靠在冰冷的承重牆上。
她光著的右腳踩在滿是血水和玻璃碴子的地上。
大腳趾上剛才被劃破的口子，現在已經凍得麻木了。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被皮褲勒得死死的，疼得她直咬牙。
她用指甲在上面死命摳了兩下，摳出一小片帶著老泥的白皮。
「外面那幫僱傭兵手裡有重機槍，一隊的防爆盾根本頂不住幾秒！」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肺里全是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陸隊，不能讓他們硬沖，那是送死！」
陸靳靠在她旁邊。
他那件白襯衫早就成了血衣，腋下裂開的大口子裡直漏冷風。
額頭上的紗布泡爛了，黑血糊在長滿胡茬的下巴上，散發著老汗酸味。
「那你有什麼辦法？」
陸靳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些端著微沖、步步緊逼的僱傭兵。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帶血的軍刺。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慘白的顏色。
「這棟樓的設計圖，你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蘇杳沒有回答他。
她猛地閉上眼睛。
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系統！」
她在心裡瘋狂咆哮。
「開啟『全息戰場重構』！」
「把市局大樓所有的物理結構、通風管道、甚至下水道，全給我調出來！」
【警告！宿主精神力已達臨界值！】
【系統滿負荷運轉，將導致嚴重的腦部神經痛！】
「老娘讓你開！廢什麼話！」
蘇杳咬破了乾裂的嘴唇，嘗到了一股子咸腥的鐵鏽味。
【叮——】
【全息掃描已啟動。】
剎那間淡藍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沖刷。
整個市局大樓，在她眼中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3D模型。
每一個隱藏的通風口。
每一根承重柱的厚度。
甚至，連僱傭兵腳下那塊鬆動的地板磚，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啊——！」
蘇杳捂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亂扎。
「蘇杳！你怎麼了？！」
陸靳一把扶住她，手心裡的汗泥蹭在她的衛衣上，留下一個黑印子。
「我沒事！」
蘇杳猛地睜開眼。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她反手抓住陸靳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里。
「陸靳，聽我的指揮。」
「你成了最強大腦了？」
楚江淵在旁邊冷笑。
他那身十萬塊的暗紅西裝早爛成了布條，胸口上全是黑泥。
他用散彈槍的槍托狠狠砸碎了旁邊的一個滅火器箱子。
「行，老子今天就把命交給你這小丫頭了，怎麼打？」
「周小胖！」
蘇杳沒理他，直接按著耳機。
「一隊現在到哪了？」
「剛衝破一樓大廳，正被壓制在樓梯口！」
周小胖大喊。
「告訴他們，別走主樓梯！」
蘇杳盯著眼前的全息地圖，聲音沙啞，語速極快。
「讓他們從左側安全通道退出去，順著外牆的排水管道，爬到二樓半的緩步台！」
「那裡有個廢棄的空調機房，牆壁只有十公分厚！」
「炸牆？！」
周小胖愣住了。
「那機房後面可是僱傭兵的重機槍陣地啊！炸開了不就直接撞槍口上了嗎？」
「讓你炸你就炸！」
蘇杳怒吼。
「那是他們火力的死角！機槍轉不過去！」
「得咧！我馬上通知一隊！」
周小胖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照辦。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
「陸隊，你帶著老趙，順著這邊的通風管道，摸到他們後面。」
「通風管道？」
趙大山捂著流血的肩膀，老臉皺成了一團。
「蘇神，那管道承重不行，我這體格子爬進去，非得塌了不可。」
「塌不了。」
蘇杳眼神冰冷。
「我算過了，那段管道是加固過的。」
「你們只要爬到第四個通風口，直接踹開百葉窗跳下去。」
「正好能落在那兩個狙擊手的背後。」
「好。」
陸靳沒問為什麼。
他撿起地上一把僱傭兵掉落的微沖，「咔噠」一聲上膛。
「老趙，走。」
「那我呢？」
楚江淵急了，他把散彈槍往地上一杵，震落一片牆灰。
「老子不鑽管道，老子要正面硬剛！」
「你跟賀醫生留在這兒。」
蘇杳看著楚江淵。
「你的散彈槍，加上賀醫生的毒藥。」
「你們倆，負責把走廊里的這幾十個僱傭兵，全給我吸在這兒！」
「吸引火力？」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的藥漬在應急燈下閃著微光。
「這可不是個好差事，杳杳。」
「這幫人的微沖，可是會把我的白大褂打成篩子的。」
「賀大醫生，你不是自詡解剖藝術嗎？」
蘇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現在，證明你藝術的時候到了。」
「你要是連這幾個拿槍的粗人都拖不住，以後別在老娘面前裝大尾巴狼。」
賀知敘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抹極其病態的興奮。
「如你所願。」
他從解剖箱裡，拿出了最後兩個裝滿毒液的玻璃瓶。
「楚瘋子。」
蘇杳盯著楚江淵。
「你平時不是挺狂嗎？」
「今天，就讓這幫深淵網的雜碎看看，誰才是江城真正的活閻王！」
楚江淵咧嘴狂笑。
他臉上那道血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極其猙獰。
「交給我。」
「老子今天，非把他們轟成肉泥不可！」
「轟——！！」
就在這時。
樓下，二樓半的緩步台方向。
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整個市局大樓劇烈地搖晃起來。
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灰，落了蘇杳滿頭滿臉。
「一隊進來了！」
蘇杳在漫天的灰塵中大吼。
「楚江淵！開火！」
「砰！」楚江淵的散彈槍轟然開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血水直流。
「來啊！你們這幫孫子！老子在這兒！」他瘋狂咆哮。
賀知敘像個幽靈般閃出掩體，手裡的毒液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地一聲砸在沖在最前面的僱傭兵面罩上。
「滋滋」的腐蝕聲伴隨著慘叫，走廊里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蘇杳捂著快要炸裂的頭，靠在牆上。
「白祈！把二樓所有的防火門全給我放下來！把他們分割包圍！」她對著耳機嘶吼。
「姐姐，電源不夠了！」白祈在屏幕里急得直掉眼淚，雙手在鍵盤上砸得通紅。
「我這就把大樓的備用發電機強行短路，給防火門供電！」
「但這樣，這棟樓十分鐘後就會因為電線起火而燒成平地！」
「燒就燒！」蘇杳咬著牙，眼底全是瘋狂的決絕。
「老娘今天，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