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賀知敘的刀,把我的手腕,切了。」
陸靳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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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逼仄的地下密室里,卻像一顆重磅炸彈。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滿是灰塵和碎渣的水泥地上死命地摳著,摳出一片帶血的泥印子。
「你特麼瘋了?!」
她大罵,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眼淚混著矽膠面具邊緣的汗水往下淌。
「手斷了你這輩子連槍都握不住!你拿什麼當警察!」
「老子當不了警察,還能回家種地。」
陸靳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像豆子一樣往下掉。
他那隻拿著文件袋的手穩得出奇,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蘇杳,你爸拿命換來的東西,今天要是炸了,他死了都不會閉眼。」
「楚江淵!把賀知敘叫過來!」
「老子叫個屁!」
楚江淵從門外衝進來,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早成了破布條。
他一腳踹在那個生鏽的鐵皮柜子上,「哐當」一聲巨響。
「這破雷,老子有辦法!」
楚江淵從兜里摸出一把帶血的金槍,又掏出個金色的雪茄剪。
「這是純物理的壓力彈簧,老子以前在金三角見過。」
「杳杳,找個跟這文件袋一樣重的東西。」
「要在老子滑出文件的一瞬間,嚴絲合縫地墊進去!」
蘇杳四下看了一圈。
這密室里除了發霉的牆皮,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用我的槍。」
蘇杳一把抽出腰間的那把沙漠之鷹,在手裡掂了掂。
這槍的分量,跟那疊厚厚的機密文件差不多。
「陸隊,你手穩住。」
蘇杳走過去,把槍墊在陸靳的手背下。
「楚瘋子,你數三二一,我推槍,你抽文件。」
「好!」
楚江淵把雪茄剪卡在文件袋邊緣,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微型雷管。
「三。」
「二。」
「一!」
「呲啦。」
紙張摩擦和金屬滑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蘇杳的手猛地一推。
那把沉甸甸的金槍,穩穩地壓在了那個壓力觸發器上。
「呼——」
三人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渾身的衣服全被冷汗濕透了。
陸靳那件本來就破的作訓服,現在貼在背上,散發著一股子死裡逃生的酸汗味。
他把那份沾著黑血的文件袋,死死抱在懷裡。
「打開看看。」
蘇杳光著腳湊過去,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因為剛才用力過猛,又滲出血來。
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
陸靳撕開封口。
裡面,是一疊泛黃的A4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化學公式、資金流向,還有一張張偷拍的照片。
「這什麼玩意兒?像天書一樣。」
楚江淵湊過來,皺著眉頭。
「系統,開啟深層信息解析。」
蘇杳在心裡默念。
【叮——數據重組中。】
【分析完畢:此文件為『深淵網』最終滲透計劃書。】
蘇杳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紅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不是普通的洗錢帳本。」
她聲音發顫,喉嚨里像塞了塊鐵片。
「這上面寫的……」
她咽了口唾沫。
「深淵網在十二年前,就開始利用那家化工廠,研製一種高純度的神經控制藥物。」
「他們不僅把這些藥賣給黑市。」
「他們還通過顧市長這條線,把藥混進了江城市,甚至全州的高端水源特供系統里!」
「什麼?!」
陸靳猛地抬起頭,那雙黑眸里滿是不可置信的暴戾。
「這老畜生,想給全州的人下藥?!」
「對。」
蘇杳翻到文件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一個血紅蜘蛛網標誌。
「這種藥,長期微量攝入,不會致死,但會讓人在潛意識裡產生極度的依賴和恐懼。」
「只要聽到特定的音頻頻率。」
「他們就能像控制剛才的雷蒙一樣,控制全州那些喝過特供水的權貴和政要!」
「他們不是想賺錢。」
蘇杳咬著牙,眼底全是驚駭的寒意。
「他們是想,控制全州的命脈!」
「我操,這K,真特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楚江淵在一旁罵了一句,一巴掌拍在自己那張泥乎乎的臉上。
「老子在黑市混了二十年,頂多也就是搶個地盤收點保護費。」
「這老狐狸,居然想當皇帝!」
陸靳死死攥著那份文件。
紙張被他捏得皺成一團,發出「嘎吱」的響聲。
「我師父當年,就是查到了這個計劃,才被他們殺人滅口的。」
「走。」
陸靳把文件塞進懷裡。
「這份東西,必須立刻交到省廳最高層的手裡。」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密室的時候。
耳機里,突然傳來了白祈極其尖銳的、帶著哭腔的嚎叫。
「姐姐!快跑!」
「雷蒙的監控系統恢復了!」
「他把整個地下三層的所有重刑犯鐵門,全給打開了!」
「鐵門全開了?這王八蛋是想讓我們被那些瘋子活撕了!」楚江淵拔出另一把備用手槍,拉動槍栓「咔噠」響。
「老梁呢?賀知敘把他帶上去了沒?」蘇杳急切地問。
「帶上去了,但在二樓被堵住了,上面也全是死囚!」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咬指甲,咬出一片血絲。
「滴——」
突然,密室外面的擴音器響了。
雷蒙那粗獷、帶著濃烈雪茄味的破鑼嗓子傳了進來。
「陸隊長,蘇醫生。」
「那份文件,看著很精彩吧?」
雷蒙狂笑著,聲音里全是變態的殺意。
「可惜,你們帶不出去。」
「我給你們準備了三百個餓了三天的朋友,他們很喜歡生肉的味道。」
「好好享受吧。」
陸靳冷哼一聲,一腳踹開擋路的鐵桶。
「走。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