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原本囂張至極的毒梟頭目吳洪亮,此刻滿身是血地癱坐在地上,看著這群比深淵還要恐怖的男人,徹底嚇傻了。
控制中心裡。
他一條腿已經斷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面,血和地上那些融化了的死魚爛蝦粘在一塊。
他哆嗦著,眼珠子瞪得像要裂開。
「你們……你們不是警察!」
吳洪亮沙啞著嗓子大喊,手裡攥著那個滿是汗垢的對講機,手在發抖。
「警察沒有直升機和加特林!」
陸靳走過去,手裡攥著那個舊保溫杯,上面的創可貼已經掉在泥水裡。
「我是警察,重案組組長,陸靳。」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官方威嚴。
「那他呢?!」
吳洪亮哆嗦著,指著旁邊穿著暗紅色西裝、眼神像野獸一樣的楚江淵。
楚江淵金槍一亮,在指甲上磨了磨。
「老子是楚江淵。」
他冷笑,眼神里全是暴戾。
「大洋海鮮是你開的?老子的場子你也敢來偷,真成。」
「黑市太子爺……那那個拿手術刀的呢?」
吳洪亮嚇得牙直打顫,看著那個穿著白大褂、像幽靈一樣的賀知敘。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全是發黃的藥漬。
「我只是個法醫。」
賀知敘優雅地笑了笑,聲音溫柔得發毛。
「大叔,你的聲帶有些發乾,要不要我幫你做個氣管切開術?」
「變態……全都是變態……還有那個用炸藥的……」
吳洪亮癱在地上,褲襠濕透了,尿和泥水粘在一塊。
顧星辰笑眯眯地走過來,身上那件囚服破破爛爛,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肋骨。
「大叔,我那煙花放得好看不?」
顧星辰歪了歪頭,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等會,我送一整車給你,好不好?」
「這不可能是警察……你們是惡鬼!是魔鬼!」
吳洪亮徹底崩潰了,他大口大口地咳嗽,咳出一大口帶血的濃痰。
楚江淵大步走過來。
他的暗紅色西裝在剛才的掃射里,被泥水浸得一團糟。
他低頭看著吳洪亮,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老子最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抬起腳,穿著十萬塊牛皮鞋的腳跟,極其暴力地。
狠狠踩在吳洪亮那條完好的腿骨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
在安靜的控制室里顯得極其清晰。
吳洪亮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嚎得像個被掐斷了氣管的公雞。
陸靳上前,一把按住楚江淵的手槍。
「楚江淵,別在我的現場殺人,他是重要人質。」
「老子管你什麼人質不人質的,動了我場子裡的舞女,還想安穩坐牢?」
楚江淵擰著脖子,眼神暴戾。
「在江城,老子是執法者,你再敢動一下,我連你一起銬了!」
陸靳的槍口也頂了過去。
他西裝腋下裂開的大口子裡,冷風吹得他直打冷戰。
「銬我?你有這個本事嗎?」
楚江淵冷笑,把腳底板在控制台邊緣狠狠蹭了蹭,蹭出一大片黑油泥。
「別吵了。」
一個微弱、虛弱,卻帶著極強穿透力的聲音。
突然從地下的某個排水口裡,傳了出來。
「噹啷。」
生了綠霉的鐵蓋子被她用盡力氣推開。
蘇杳從下水道里慢騰騰地爬了出來。
她那件寬大的白襯衫上,糊滿了黑色、發餿的臭泥,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臉上全是黑灰,眼線黑乎乎地流了一臉,看著像個剛從煤窯里跑出來的難民。
她那雙開膠的大塑料拖鞋徹底壞了,她乾脆光著右腳。
右腳心上沾著一片爛菜葉子,黏糊糊的。
她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髒兮兮的、裝著陳娜心臟的玻璃罐。
四個男人聽到響動。
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槍,轉過頭看著她。
客廳,不對,是控制室里。
一瞬間。
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這四個在外面可以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大佬,此刻,呆呆地看著這個渾身黑泥的女孩。
蘇杳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和泥水。
「那個……」
她抱著玻璃罐,嘴唇有些發白。
「還有可樂和煎餅不?我快餓脫水了。」
陸靳看著她,黑眸里翻湧著複雜的陰霾。
「回車裡。」
他脫下自己的防彈衣套在她身上,聲音低沉而霸道。
「今晚,這案子,可以結了。」
「白祈,你把炸藥的引信給我掐了!」蘇杳推著那扇殘破的鐵門。
「已經掐了姐姐,我黑了他們的無線電波,他們的起爆器現在就是個板磚。」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冷笑,手裡還拿著個剝開的方便麵袋,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楚江淵,你那直升機太吵了,讓它在上面停著,別進來礙眼。」陸靳冷聲說。
「死條子,老子救了你的命,你還在這兒教我做事?」楚江淵從直升機上爬下來。
他西裝褲腿上沾了大片大洋倉庫的臭魚鱗,黑乎乎的。
「不過為了杳杳,老子今天聽你一次。」
「走。」
陸靳把蘇杳護在後面。
五個變態,在黑夜裡。
大步流星跨進了那間充滿福馬林和生肉腐臭的最終控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