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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空氣冷得結冰,我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客廳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任何一絲動作都會引爆這場炸彈。

  窗外的雨敲打著破爛的門框,「啪嗒啪嗒」直響。

  空氣里。

  混合著倒霉催的牛奶酸氣,和這四個大男人身上各不相同的汗臭、古龍水味兒。

  悶得人腦門子直疼。

  蘇杳縮在黑色真絲沙發的一角,大腿內側因為緊張,被警褲磨得生疼。

  賀知敘率先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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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優雅地用無菌手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桃花眼,斜著睨了楚江淵一眼,嘴角掛著冷笑。

  「楚少爺,除了手裡的槍和那一千萬的懸賞,你還會什麼?」

  「你那貧瘠的大腦里,裝的都是些下三濫的暴力手段吧?」

  他用手指頭在有些污漬的袖口上撫了撫,嫌棄地嘆氣。

  「你說什麼?」

  楚江淵臉色驟變,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在太陽穴上鼓起來。

  他猛地轉過槍口,金色的沙漠之鷹直接頂在了賀知敘的腦門上。

  「臭法醫,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你解剖過的那些屍體?」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賀知敘指尖在解剖刀刃上颳了刮,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你那暴發戶一樣的野蠻,真讓人噁心。」

  他連避都沒避,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找死!」

  楚江淵手指搭在扳機上,氣得大煙牙都要咬碎了,手在發抖。

  保鏢們在門外蠢蠢欲動。

  「楚瘋子,你冷靜點!」

  蘇杳在後面大喊,手心裡的冷汗把褲子都洇濕了。

  「這牆上全是他的手術刀痕,他動手比你快!」

  「你給老子閉嘴!」

  楚江淵沖她吼了一聲。

  「老子今天非剁了這斯文敗類不可!」

  電視屏幕里,白祈那張蒼白的臉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用手指頭摳了摳屏幕上的黑泥,留下一個油乎乎的指紋。

  「打起來才好呢。」

  白祈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病態的狂熱。

  「最好你們全部同歸於盡。」

  「這樣,姐姐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他那修長的手指,按在回車鍵上,發出「咯吱」的脆響。

  「陸隊長,你家這大樓的天然氣,味道好像越來越濃了。」

  「白祈。」

  陸靳上前一步。

  他額頭上的紗布滲出血水,混著臉上的灰和汗,黏糊糊的。

  他冷著臉,槍口直接對準了電視屏幕。

  「從老子的系統里滾出去。」

  「還有你們,全都給我滾出我的家。」

  「放屁!」

  楚江淵衝著陸靳怒吼。

  「老子今天帶不走杳杳,誰也別想走!」

  他手背上的血疤因為用力而裂開,滴在紅木茶几上。

  「陸隊長,你這副執法者的姿態,真讓人發笑。」

  賀知敘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還想護著她?」

  「老子的安全,用不著你們這些變態操心。」

  陸靳冷哼,大拇指再次扣下擊錘。

  「大不了,老子今天跟你們同歸於盡。」

  「周小胖,把外面的特警帶進來!」

  「不……不行啊老大!」

  電話里周小胖大喊。

  「那黑客把大樓的電網和監控全切了,我們現在連門鎖都進不去!」

  「門鎖被反鎖死了,我們在外面用斧頭劈都劈不開!」

  「真成。」

  蘇杳聽著對講機里的嚎叫。

  她用開膠的帆布鞋在地上磨了磨,磨出一大片黑色的橡膠渣子。

  不小心踩到了一顆剝落的碎紐扣,腳底板硌得生疼。

  這四個瘋子。

  為了爭風吃醋,把這裡變成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沒完沒了了是吧?!

  蘇杳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快要炸開了。

  她看著桌上那個放著涼白開、帶著陸靳茶垢的破馬克杯。

  上面的水已經涼透了,有一層白色的白膜。

  「都給我……」

  蘇杳咬著牙,兩隻手死死捏著衣角。

  「閉嘴!」

  她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急,開膠的帆布鞋在濕漉漉的地毯上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馬克杯。

  用盡了全身吃煎餅果子的力氣。

  「砰——!!」

  一聲清脆而狂暴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客廳里轟然炸響!

  那帶茶垢的馬克杯。

  狠狠地砸在水泥地板和地毯的接縫處。

  砸得粉碎。

  尖銳的玻璃渣子,帶著冰涼的水漬,四處飛濺。

  劃破了楚江淵的名牌皮鞋。

  整個客廳。

  在一瞬間。

  死一般地安靜了下來。

  楚江淵的槍口,硬生生停在了陸靳的太陽穴旁。

  陸靳也按著扳機,轉過頭,盯著蘇杳那張滿是黑灰、氣得通紅的小臉。

  賀知敘手中的解剖刀,懸在半空中,鏡片後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連屏幕里的白祈,敲擊鍵盤的手,也停在了解析欄上。

  大家都像被按了暫停鍵,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爆發的女警。

  空氣里,只有那大片地毯水漬散發出的霉茶水味。

  蘇杳站在碎玻璃中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

  此刻。

  全是冰冷刺骨的怒火。

  「吵夠了沒有?!」

  蘇杳指著地上那一灘碎玻璃,聲音尖銳,在客廳里迴蕩。

  「真把這兒當戲台,當大排檔,當你們的地下錢莊了?!」

  她瞪著楚江淵。

  「你,把金槍給我收起來!別在這兒顯擺你的鈔能力!」

  她又指著賀知敘。

  「還有你,把那把破刀給我裝回去!少在那兒裝藝術家!」

  最後,她惡狠狠地瞪著屏幕里的白祈。

  「白祈,你再敢動一下天然氣閥門,信不信老子出去就把你的手骨一根根捏碎!」

  「全他媽給我坐下!」

  蘇杳大吼,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有些沙啞。

  「現在,老子是這兒唯一能辦案的人。」

  她一指頭點在桌上的卷宗上。

  「誰再敢亂動一下。」

  「今天,就全跟老娘去地獄裡探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