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點消失後，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蒼白、病態、帶著詭異笑容的年輕臉龐——幽靈黑客，白祈。
他那張臉白得沒一丁點血絲。
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甚至在屏幕里，用那隻滿是黑泥的指甲蓋。
輕輕撓了撓鼻尖。
「姐姐。」
白祈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這頭的蘇杳。
聲音像在砂紙上打磨過，透著一股子黏膩。
蘇杳站在地毯上，剛才打翻的牛奶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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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糊地踩在腳底下，滑得要命，發出一股子微腥的奶餿氣。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大腳趾在黑地板上狠摳。
「白祈！你發什麼瘋！」
蘇杳指著屏幕，氣得肺都要炸了。
「趕緊把大樓的網絡和電網給我恢復了！」
「我不。」
白祈隔著屏幕看她，眼神偏執得像條毒蛇。
「姐姐你搬家，為什麼不帶我？」
「我好想你，想得心都快碎了。」
他手裡拿著個老舊的空可樂罐。
用指甲在上面劃拉出「滋啦滋呀」的刺耳聲音。
「那個警察的房子，我這就把它炸了好不好？」
「這樣，姐姐就能跟我回家了。」
「白客。」
陸靳上前一步。
他額頭上的紗布滲出一小片紅。
手上還沾著剛才洗碗沒擦乾淨的洗潔精泡沫。
他用衣角胡亂擦了擦，拔槍對準了屏幕。
「這是最後警告，再不停止攻擊，老子讓你在牢里蹲一輩子。」
「陸隊長。」
白祈看著槍口，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露出個極其詭異的冷笑。
「你的槍對屏幕沒用，而且，我已經鎖死了你家的智能家居系統。」
「咔噠。」
一聲悶響。
大門上的密碼反鎖栓，竟然自己死死扣上了。
「現在，你們誰也出不去了。」
白祈舔了舔慘白的薄唇，眼裡全是病態的興奮。
「操！裡面怎麼沒動靜了！」
門外楚江淵聽到裡面的聲音，頓時像發了瘋的野獸，在門板上狠踹了一腳。
「死條子！那個小白臉在跟誰說話呢？！」
門板被踹得劇烈搖晃，落下一大片發黃的牆灰，落了陸靳滿頭滿臉。
陸靳沒理楚江淵，只是死死盯著白祈。
「楚江淵，你那十輛超跑在下面撞成了一堆廢鐵。」
「就是你嘴裡這個小白臉乾的。」
「我操！是他？！」
楚江淵在門外狂笑，笑聲里全是殘忍的殺機。
「老子今天非帶人去你那破屋，把你這個敲鍵盤的孫子碎屍萬段不可！」
白祈在屏幕里轉過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沾著他脖子血跡的髒手帕，在攝像頭上擦了擦。
「楚大少爺，你的跑車防撞性能挺差的。」
「要不要我把你的手機和銀行帳戶也給格式化了？」
「你試試！」
楚江淵在門外瘋狂地砸著大門。
「老子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還沒人敢這麼威脅我！」
「都給我閉嘴！」
蘇杳終於爆發了。
她光著腳，把濕漉漉的腳底板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
「你們這幫幼稚鬼，大半夜在別人家裡吵什麼吵！嫌不夠亂是不是？！」
整個包廂，不對，是整個客廳。
被蘇杳這一嗓子吼得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祈在屏幕里委屈地癟了癟嘴。
「姐姐，你又吼我。」
「我那是為了你，才教訓他們的。」
「滾開！」
蘇杳指著屏幕。
「把門鎖解開！」
「不解。」
白祈固執得像頭驢。
「那個警察家有什麼好？一股子菸草和汗臭味。」
「姐姐，你跟我回家，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已經把陸靳的懸賞令撤了，你答應過我，要吃我做的飯的。」
蘇杳只覺得頭疼欲裂。
這變態的邏輯簡直是無縫可鑽。
陸靳擋在蘇杳身前。
他那寬厚的肩膀，把蘇杳嚴嚴實實地護在後面。
「周小胖，信號還能連上不？」
陸靳壓低聲音，衝著手機吼。
電話里，周小胖的聲音抖得跟篩糠差不多。
「老大，連不上啊！對方用了二十四層數據流包夾，連衛星電話都快沒信號了！」
「真成，咱們這回是真成了瓮中之鱉了。」蘇杳嘆氣。
就在空氣里那股子薄荷沐浴露香味和炸藥味，已經濃烈到極點的瞬間。
「叮咚。」
「叮咚。」
「叮咚。」
三聲。
極其輕柔，極其有禮貌。
和門外楚江淵那像拆家一樣的粗暴砸門。
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這聲音在安靜的走廊和客廳里。
顯得詭異到了極點。
陸靳的動作瞬間定住了。
他握著槍的手緊了緊。
門外的楚江淵也停下了踢門的動作。
「誰？」
他粗聲粗氣地衝著走廊里吼。
電視屏幕里。
白祈原本還掛著詭異笑容的臉。
在這一瞬間。
驟然沉了下去。
他有些不解地盯著鏡頭外的某個方向。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姐姐。」
他盯著蘇杳。
「你還約了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