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充滿挑釁與興奮的眼神,讓蘇杳如墜冰窟。
這個光芒萬丈的頂流偶像,竟然是個變態!
她站在原地。
手心裡的汗把手電筒手柄弄得滑溜溜。
「蘇杳,怎麼了?」
陸靳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衣服上那股子沒洗的酸汗味,又往蘇杳鼻子裡鑽。
「陸隊,你聞到沒有?」
蘇杳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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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聞到什麼?香水味?」
陸靳皺了皺眉。
「那小子的香水噴得跟個大噴壺似的,熏得我頭疼。」
他順手在褲腿上拍了拍,拍掉了一塊干硬的泥巴點子。
「不是香水。」
蘇杳拉著陸靳,走到牆角。
「系統,開啟嗅覺強化。」
【叮——嗅覺分析模塊已加載。】
空氣里的雜味瞬間被剝離,垃圾味、霉味、香水味,全退了下去。
只剩下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味道。
「是丙泊酚。」
蘇杳吸著鼻子。
「就是昨晚化工廠和陳娜心臟上檢測出來的那種新型強效鎮靜劑的味道!」
「你確定?」
陸靳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手裡攥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指甲縫裡還有修車留下的黑油泥。
「我這鼻子,比警犬還好使。」
蘇杳咬了咬後槽牙。
「他身上的高級古龍水底下,絕對蓋著這股藥味。」
「而且,這藥是吳浩實驗室里領出來的。」
「小蘇,這可不能亂說啊。」
趙大山湊過來。
他用髒兮兮的衣角擦了擦杯口。
「人家顧星辰昨晚在省體育館開演唱會呢。」
「三萬多觀眾看著,全場直播,他怎麼分身來這兒殺人?」
「直播也可以用錄像,或者替身。」
蘇杳啐了一口。
「反正他身上有這股藥味,絕對跟案子脫不了干係!」
「但咱們沒證據。」
周小胖在一旁摳著大腿上的蚊子包,抓得皮膚通紅,連皮都抓破了。
「沒成想這大明星居然跟這案子有關。」
「要是現在去抓他,那些狂熱粉能把咱們局子大門給拆了。」
「你瞧瞧走廊外面。」
他指了指門口。
走廊里,長槍短炮已經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像閃電一樣,咔嚓咔嚓亮個不停。
顧星辰站在鏡頭最中間。
他拿著一塊帶粉底漬的手絹,不停地擦著眼角。
「林楓是我的好兄弟,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都要碎了……」
他聲音哽咽,肩膀一抖一抖的。
演得像真的一樣。
周圍的記者瘋狂地記錄著。
「演得真像。」
蘇杳靠在門框上。
她用開膠的帆布鞋底蹭了蹭門板。
「不去拿個影帝都虧了。」
「周小胖,去查他的行程。」
陸靳冷聲下令。
「我要確切的時間線,不能漏掉一秒。」
「查了老大,昨晚八點到十一點,他確實在舞台上。」
周小胖抓了抓油膩膩的頭髮,掉下幾粒頭皮屑。
「有上萬個視頻可以作證。」
「那十一點之後呢?」蘇杳追問。
「十一點之後,他坐保姆車回了酒店。」
「保姆車的GPS定位一直沒動過。」
「直到今早六點,他才退房。」
「GPS?」蘇杳冷笑。
「這玩意兒白祈一秒鐘能改八百次。」
「根本算不上什麼鐵證。」
「但法律講究客觀證據。」
陸靳盯著門外的顧星辰。
他握著配槍的手,緊了緊。
「沒有直接的DNA,沒有現場監控,光憑你聞到的味道,上不了法庭。」
「這小子,是個刺蝟。」
「碰一下,能惹一身騷。」
「那咱們就看著他這麼囂張?」
蘇杳咬牙。
「不急。」
陸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他是狐狸,就一定會露出尾巴。」
「走,先回局裡。」
他一揮手。
「把屍體帶回去,重案組全體加班!」
「得咧。」
趙大山應了一聲,帶人去抬屍體。
蘇杳走到門口。
顧星辰剛好在保鏢的護送下,準備進電梯。
他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西裝上,有一處極其不顯眼的、像是蹭上去的黑色油污。
蘇杳盯著那處污漬。
那位置,正好在衣袖內側,如果不是抬起手臂,根本看不見。
那是……
鐘樓里那些老舊齒輪上的潤滑油!
顧星辰似乎察覺到了蘇杳的目光。
他停下腳步。
在進電梯的前一秒,轉過頭。
隔著那層單向透視的防爆玻璃門,衝著蘇杳挑了挑眉。
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蘇杳看懂了。
【姐姐,我等你來抓我。】
那雙眼睛裡,滿是挑釁,和病態的興奮。
「咔噠。」
電梯門合上,將那張絕美卻又扭曲的臉,徹底隔絕。
蘇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
她感覺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手心裡的汗把手電筒的外殼都浸濕了一大片。
「陸隊。」
她轉頭看著站在身邊的陸靳。
「這小子,比賀知敘還要瘋。」
「他是在向我們發出殺人預告。」
「那又怎麼樣?」
陸靳冷哼。
「不管他是明星,還是財閥。」
「在江城,只要犯了法,老子就一定送他進去。」
「走。」
他一拍蘇杳的腦門。
「回去寫報告。」
「哎喲,疼!」
蘇杳捂著額頭,跟了上去。
她看著顧星辰離開的方向。
眼裡閃過一抹刺骨的冷光。
「好你個雙面天使。」
她捏緊了拳頭。
「敢在老娘面前演戲。」
「我倒要看看,你這制動性極強的狐狸尾巴,到底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