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江城老城區，一片即將拆遷的破敗筒子樓。
「砰！」
趙大山一腳踹開了地下室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員，舉著強光手電魚貫而入。
推開門的瞬間。
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屍體腐爛和劣質廉價香水的味道，像一堵牆一樣撲面而來。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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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後面幾個年輕警員沒忍住，直接扶著牆根乾嘔起來。
這味道太沖了，比之前在垃圾桶旁邊聞到的還要噁心十倍。
陸靳眉頭緊鎖，抬手捂住口鼻，大步跨了進去。
蘇杳也戴上了雙層口罩，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跟在陸靳身後。
手電筒刺白的光柱在逼仄狹小的出租屋裡快速掃射。
只看了一眼，在場所有見多識廣的老刑警，都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變態神龕！
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沒有窗戶，潮濕陰暗。
四周斑駁的牆面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照片。
全是一個女人的照片。
有在舞台上跳舞的，有在路邊買東西的，甚至還有在更衣室里換衣服的偷拍視角。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死去的夜總會頭牌——玫瑰。
每張照片的眼睛部位，都被人用紅色的記號筆畫上了圈。
看著就像是有無數雙流血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你。
不僅如此。
房間的角落裡，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全是女性的衣物。
有沾滿酒漬的連衣裙，有破了洞的絲襪，甚至還有十幾件各種款式的原味內衣。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全都是阿傑這個病態的舔狗，從玫瑰那裡偷來的。
「真他媽是個變態。」
趙大山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小子平時在夜總會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背地裡居然搞這些名堂。」
陸靳冷著臉，沒有說話，戴上手套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找U盤，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警員們強忍著不適，開始在那些散發著異味的衣物堆里翻找起來。
蘇杳沒有去翻那些衣服。
她開啟了系統的「微觀物質掃描」模塊。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視野里飛速跳動。
她的目光越過滿牆的照片，落在了床底下。
那裡，擺著一個小小的、用破木板搭成的供桌。
供桌上，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在黑暗中搖曳著詭異的光。
在蠟燭的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罐。
「找到了。」
蘇杳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個玻璃罐上。
罐子裡，泡著黃褐色的防腐液。
而在液體中央，靜靜地懸浮著半截女人的小腿骨，以及幾根帶著紅指甲的手指！
「這就是他從休息室里撿回來的『戰利品』。」
蘇杳看著那令人反胃的畫面，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把這玩意兒當神一樣供著呢。」
幾個警員湊過來一看，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比紙還白。
陸靳走過來，目光深沉地看著那個玻璃罐。
「U盤在裡面？」
蘇杳搖了搖頭。
「不在。這種電子產品泡在液體裡就毀了，阿傑就算再變態，也不至於這麼蠢。」
她關閉了掃描系統，目光落在了供桌旁邊。
那裡，放著一個髒兮兮的、缺了一隻眼睛的破舊泰迪熊毛絨玩具。
那隻泰迪熊被擺放在一個極其顯眼的位置。
它的身上，還套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它的、有些性感的紅色蕾絲吊帶。
看著極其滑稽，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蘇杳伸手，將那個泰迪熊拿了起來。
入手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毛絨玩具的肚子，有些異常的沉重，而且摸起來硬邦邦的。
「有戲。」
蘇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頭看向陸靳。
「陸隊，借你的匕首用用。」
陸靳沒有猶豫，直接從戰術腰帶上拔出匕首，遞給了她。
蘇杳接過匕首，刀尖對準了泰迪熊那圓滾滾的肚子。
「呲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布料撕裂聲。
泰迪熊的肚子被鋒利的匕首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白色的劣質棉絮瞬間爆了出來。
蘇杳戴著手套的手，直接探進了那團棉絮里。
在周圍警員緊張的注視下。
她摸索了幾下，手指觸碰到了一塊堅硬、冰冷的金屬物體。
蘇杳猛地將那個東西拽了出來。
「噹啷」一聲脆響。
一個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U盤。
掉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U盤的表面，還沾著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在手電筒的強光下，散發著致命的光澤。
「找到了！」
趙大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撿起那個U盤，像捧著個金元寶一樣。
「我的姑奶奶，你這眼睛是雷達做的吧？這都能找著！」
蘇杳拍了拍手上的棉絮，站起身，看著那個帶血的U盤。
「這可是玫瑰用命換來的東西。」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那晚，玫瑰肯定是聽到了莉莉和坤叔的爭執，趁亂偷走了這個帳本。」
「她以為這是個能發財的護身符，把它藏進了自己最不起眼的毛絨玩具里。」
「可惜，她低估了黑幫老闆的狠毒。這玩意兒，成了她的催命符。」
陸靳看著那個U盤，眼底的殺意徹底沸騰了。
「立刻送回局裡，讓技術科解密！」
陸靳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只要裡面的帳單被證實。」
「明天天一亮，就是江城地下黑市，徹底覆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