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那句輕飄飄卻極具穿透力的話音落下。
阿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被我說中了?」
蘇杳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她冷笑一聲,在心裡默念:「系統,開啟場景回溯。」
【叮——現場血跡形態分析完畢。】
【正在重構第一案發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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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虛擬光柵瞬間覆蓋了這間充滿血腥味的休息室。
在蘇杳的視野里,原本空蕩蕩的地毯上,漸漸浮現出一個極其模糊、佝僂的虛擬黑影。
「案發當晚,凌晨一點半。」
蘇杳盯著那個虛擬黑影,聲音冷硬如冰。
「玫瑰回到了休息室,但是,有人尾隨她進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根據系統回溯的動作軌跡,開始重演當晚的慘劇。
「那個人沒有廢話,直接從背後襲擊了她。」
「然後,他拿出了準備好的重型砍骨刀,在這塊地毯上,進行了極其殘忍的分屍。」
阿傑聽得渾身發抖,拼命地捂住耳朵。
「別說了!別說了!」
「閉嘴!」
陸靳一聲暴喝,嚇得阿傑瞬間噤聲。
他上前一步,那雙深邃的鷹眼死死盯著阿傑,眼神里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繼續說。」陸靳轉頭對蘇杳說道,聲音低沉。
蘇杳點點頭,目光如炬,仿佛親眼見證了那一幕。
「兇手把玫瑰的屍體肢解後,分裝進了幾個黑色的加厚塑膠袋裡。」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蘇杳走到門邊,指著地上那塊被清理得最乾淨的區域。
「那個人慌了,他匆忙清理了最顯眼的血跡,拖著幾個袋子,從後門的消防通道溜了。」
「而你,阿傑。」
蘇杳猛地轉身,死死鎖定地上的酒保。
「你因為暗戀玫瑰,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在門外偷窺她。」
「那天晚上,你聽到了屋裡的動靜,等兇手走後,你溜了進來。」
阿傑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汗水濕透了衣領。
「你看到了滿地的鮮血,還有兇手因為慌亂,遺落在角落裡的半條腿。」
蘇杳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阿傑的心理防線上。
「你沒有報警,你覺得這是老天爺對你的賞賜!」
「你把玫瑰剩下的那部分屍體,當成了你的戰利品,偷偷帶回了你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裡!」
「你把她藏在床底下,每天晚上伴著那股腐臭味入睡,以此來滿足你那畸形變態的占有欲!」
「我說得對不對?!」
轟——
阿傑的心理防線,在蘇杳猶如親眼所見般的描述下,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毯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阿傑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殺她!」
他拼命地用頭撞擊著地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碎了!到處都是血!」
「我太愛她了……我捨不得她走……我只是想留住她的一部分……」
這番極其變態的辯解,聽得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楚江淵嫌惡地皺了皺眉。
「真他媽是個變態。」
他抬起那隻穿著昂貴皮鞋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阿傑的背上,用力碾壓。
「那兇手是誰?」
楚江淵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煩的暴戾。
「你既然在門外偷窺,肯定看到了那個分屍的王八蛋!」
「說!不說老子現在就踩斷你的脊梁骨!」
阿傑疼得慘叫連連,拼命掙扎。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嘶啞著嗓子大喊。
「那天晚上,我躲在消防通道的拐角處!」
「我看到一個黑影,拖著一個沉重的、還在滴血的麻袋,從後門溜了出去!」
陸靳眼神一凜,一把推開楚江淵,將阿傑從地上拎了起來。
「那個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阿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極度的驚恐。
「太黑了,我看不清臉……」
「但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像個跛子。」
「而且……」
阿傑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手裡,拿著一根敲在地上會發出『篤篤』聲的盲杖!」
盲杖?跛子?
陸靳和蘇杳對視了一眼。
一個極其清晰的形象,瞬間在兩人的腦海中勾勒出來。
「天橋底下!」
蘇杳猛地想起了什麼。
昨天早上發現那隻裝有紅高跟鞋塑膠袋的垃圾桶,就在距離這條商業街不到兩公里的天橋附近。
而那座天橋下,常年盤踞著一群流浪漢。
「是那個撿破爛的瞎子老李!」
阿傑突然跪在地上,顫抖著指向商業街盡頭的方向。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看錯!」
「那天晚上,我一路跟著他,親眼看到他把那個滴血的麻袋,拖進了天橋底下的橋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