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
宿管值班室里,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宿舍樓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金絲眼鏡,雪白大褂,斯文俊雅。
這形象,和宿管阿姨趙桂蘭剛才描述的那個「可疑男人」,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邏輯嚴密的推論,瞬間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開。
難道……
兇手就是市局特聘的首席法醫,賀知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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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太過驚世駭俗,以至於幾個年輕警員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配槍,手心裡全是冷汗。
趙桂蘭也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嚇得「媽呀」一聲,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那個做法醫小助理的實習生,更是抖得像篩糠,手裡的記錄本都快握不住了。
他昨晚可是親眼看到賀法醫是怎麼跟蘇杳搭話的。
那眼神,那語氣,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蘇杳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看著門口那個正衝著自己微笑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昨晚才對自己說過「要把大腦泡在福馬林里」的變態。
今天就真的動手,把一個無辜的女大學生開膛破肚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滴滴滴——】
腦海里,系統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卻和以往有些不同。
【警告:目標人物賀知敘,危險等級S級。】
【但……目標身上未檢測到與本案直接相關的精神印記殘留。】
系統給出的結論,讓蘇杳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這一切也太巧合了!
賀知敘無視了周圍那些驚恐和戒備的目光。
他邁開長腿,極其自然地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地衝著桌子底下的趙桂蘭笑了笑。
「阿姨,別怕,我是市局的法醫,不是什麼壞人。」
他的聲音溫和悅耳,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在這詭異的氣氛下,這份溫和,反而顯得愈發滲人。
賀知敘走到蘇杳面前,將手裡的銀色勘察箱放在桌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桃花眼,依舊帶著那抹讓蘇杳頭皮發麻的笑意。
「聽說這裡有了新線索,我過來看看。」
他沒有反駁,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對周圍警員們幾乎要拔槍的動作做出任何反應。
那份從容不迫,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碰巧路過來加班的敬業法醫。
但這份從容,在眾人眼裡,卻更像是頂級罪犯在完成完美犯罪後,重返現場欣賞傑作的傲慢。
幾個年輕警員已經悄悄地打開了槍套的保險。
只要陸靳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極度危險的嫌疑人當場制服。
空氣里的火藥味,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靳,突然動了。
他沒有拔槍。
而是大步流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一把摟住了蘇杳單薄的肩膀,極其強勢地將她整個人帶進了自己寬闊的懷裡。
「?!」
蘇杳整個人都懵了,鼻子直接撞在了陸靳堅硬的胸膛上。
一股濃烈的、屬於陸靳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瞬間將她包裹。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腦子當場宕機。
這傢伙,幹什麼?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都把槍收起來!」
陸靳的聲音低沉而又威嚴,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將蘇杳死死地護在懷裡,那雙銳利如鷹的黑眸,冷冷地掃過賀知敘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然後,他沉聲說出了一句讓全場震驚的話。
「不是他。」
「宿管阿姨說的那個時間點,大概是前天晚上十點左右。」
陸靳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時間,賀法醫正在市局的物證實驗室里,跟我吵架。」
吵……吵架?
周圍的警員全都傻眼了。
這算什麼不在場證明?
為了爭風吃醋吵架,也能當不在場證明?
賀知敘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靠在桌邊,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陸靳。
「陸隊長記性不錯。」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我記得,我們當時好像是在為蘇警官的歸屬權問題,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分歧。」
這番話,更是火上澆油。
周圍的八卦之火,燒得比案發現場的火光還旺。
蘇杳被陸靳死死地摟在懷裡,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想掙扎,卻被陸靳按得更緊了。
「閉嘴。」
陸靳冷冷地打斷了賀知敘的拱火。
他知道賀知敘是故意的。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唯恐天下不亂。
但眼下,他必須先穩住局面。
蘇杳靠在陸靳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而又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聲音,像一雙溫暖的大手,撫平了她剛才因為恐懼而劇烈波動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麼,被這個男人這樣霸道地護在懷裡。
蘇杳突然覺得,無比的安心。
仿佛天塌下來,都有這個高大的身軀替她頂著。
陸靳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八卦的目光。
他銳利的視線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那棟黑漆漆的廢棄解剖樓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夜裡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們都想錯了。」
「這不是巧合。」
陸靳收緊了摟著蘇杳的手臂,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有人在刻意模仿賀知敘的穿著打扮,甚至模仿他的作案手法。」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故意把警方的視線引到賀知敘身上。」
「這是嫁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