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兩百伏的強勁直流電,順著裸露的銅芯,如同怒龍般狂暴地灌入了外骨骼的能量中樞。
刺目的藍色電弧在黑暗的貨艙內瘋狂跳躍。
鐵犀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他那套造價千萬、引以為傲的重型動力裝甲,在物理學最基礎的短路原理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具導電的鐵棺材。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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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背部的主板晶片接連爆開,冒出濃烈的黑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外骨骼內部的液壓系統徹底癱瘓,失去動力的機械關節發出一陣哀鳴。
重達兩百公斤的鋼鐵之軀,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裡面的人已經被高壓電電得渾身焦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祁淵隨手扔掉那根還在冒火星的電纜。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一點絕緣膠皮碎屑。
「科技確實在進步。」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地上的那具廢鐵。
「但基礎物理常識的缺失,是致命的。」
他邁過鐵犀的身體,徑直走向貨艙最深處那個被重重行李箱偽裝起來的巨型貨櫃。
這個貨櫃外表塗著普通的航空物流標識,但祁淵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不同。
它沒有使用常見的鋁合金,而是採用了能夠屏蔽一切雷達和熱輻射的軍用級吸波複合材料。
祁淵走上前,伸手握住貨櫃門上的鈦合金電子鎖。
【神級機械親和】發動。
他甚至沒有去尋找密碼,僅僅通過感受內部齒輪的微小咬合力度,手腕猛地一發力。
「咔噠。」
堅固的電子鎖被純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扯斷。
祁淵拉開沉重的箱門。
慘白的手電筒光束打進去,照亮了一台造型科幻、表面布滿複雜管線和幽藍色指示燈的原型機設備。
祁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看來那個劫匪沒撒謊。這東西的價值,確實值得這幫亡命徒連人帶飛機一起陪葬。」
就在祁淵準備進一步檢查這台原型機的時候。
「轟——!」
整架波音747客機,突然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劇烈震顫。
這種震顫完全不同於普通的遭遇強氣流。
它帶著一種結構性的撕裂感,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機尾的位置狠狠地拽了一把。
貨艙內的行李箱像下餃子一樣四處翻滾,砸在艙壁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祁淵的雙腳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地板上。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邊一根固定的承重鋼樑,穩住了身形。
飛機的傾斜角度在幾秒鐘內發生了可怕的改變。
重力開始傾斜。
機頭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俯衝姿態,朝著下方的太平洋海面瘋狂墜落!
祁淵胸前的對講機里,立刻傳來了林婉變調的哭喊聲。
「祁局長!你在下面嗎?!出事了!」
林婉的聲音里透著徹底的絕望,背景音里充滿了駕駛艙刺耳的失速警報。
「機長說,飛機的尾翼升降舵被完全卡死了!」
「所有的液壓系統和電子備用系統都失效了,操縱杆根本拉不動!」
「我們正在以每小時八百公里的速度俯衝……高度掉得太快了!」
林婉在那頭泣不成聲。
「機長說……最多還有三分鐘,飛機就會墜毀在海面上……」
祁淵沒有說話,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貨艙尾部,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金屬機身蒙皮上。
【神級機械親和】與【微觀線索雷達】同時開啟。
他閉上眼睛,過濾掉機艙內雜亂的行李撞擊聲和氣流呼嘯聲。
祁淵的聽覺,像聲吶一樣,穿透了厚厚的航空鋁材,延伸到了機艙外部那狂暴的風雪中。
在飛機的尾部,升降舵與垂直尾翼連接的機械鉸鏈處。
祁淵清晰地聽到了一種絕對不屬於飛機自身結構的、沉悶而死板的金屬摩擦聲。
「咔……咔……」
那是某種高強度合金卡具死死咬合住液壓連杆的聲音。
祁淵睜開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寒芒。
「不是電子故障。」
祁淵對著對講機,語氣平穩得讓人害怕。
「夜行者的首腦,在飛機起飛前,就已經在外部的尾翼鉸鏈上,安裝了一個物理卡鉗。」
「這個卡鉗在設定的時間點自動鎖死,徹底卡住了升降舵。」
對講機那頭,機長搶過了林婉的麥克風,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快要渴死的人。
「物理鎖死?!那完了……全完了……」
機長絕望地癱倒在椅子上。
「只要人在機艙內部,無論怎麼操作電子系統、切斷液壓,都絕對無法解除外部的物理卡死!」
「這架飛機,已經是一口密封的鐵棺材了。」
就在這時。
貨艙內部的一個擴音喇叭里,突然響起了一段提前錄製好的電子合成音。
「恭喜你們,發現了底牌。」
這是夜行者首腦那帶著嘲弄的機械音。
「我知道這架飛機上可能隱藏著夏國的特殊安保人員。」
「就算你們解決了夜鷹,解決了鐵犀,甚至拿到了原型機,那又如何?」
錄音里的聲音充滿了變態的愉悅感。
「當物理鎖死閥啟動的那一刻,這架飛機墜入公海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沒有任何人類,能在內部解開外部的死結。」
「跟著這台機器,一起沉入三千米的深海吧。享受最後的飛行。」
錄音戛然而止。
貨艙里只剩下狂風撕扯機身的恐怖轟鳴。
頭等艙和經濟艙里,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瘋狂地寫遺書,有人在抱著親人痛哭,甚至有人開始砸窗戶企圖跳傘。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吞噬了這三百名乘客最後的理智。
駕駛艙里,林婉緊緊握著胸前的十字架,閉著眼睛做著最後的祈禱。
淚水弄花了她精緻的妝容,那件帶有血跡的深藍色制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斯文俊朗的相親對象,就算格鬥技術再強,也不可能違背物理定律,拯救一架失控墜落的客機。
「咔噠。」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輕響。
祁淵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林乘務長,還在聽嗎?」
林婉睜開充滿血絲的眼睛,顫抖著按下通話鍵。
「我……我在。祁局長……對不起,把你卷進來了……」
「幫我轉告機長一句話。」
祁淵的聲音在狂風呼嘯的背景音中,顯得異常清晰。
「把所有的襟翼全部打開,利用空氣阻力,將現在的巡航速度,降到失速邊緣的最低點。」
林婉愣住了。
在這種急速俯衝的狀態下,降速雖然能拖延墜海的時間,但依然無法改變墜毀的結局。
她下意識地問道:「然後呢?我們要幹什麼?」
祁淵走到貨艙側面,一扇被紅漆噴塗著「DANGER」字樣的緊急逃生艙門前。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伸手,握住了那個需要幾百斤液壓力量才能開啟的沉重把手。
「然後,麻煩你們幫我泡杯茶,稍微等我一下。」
祁淵看著面前那扇薄薄的金屬艙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物理學確實無法在內部破局。」
祁淵深吸了一口氣,全身的肌肉在襯衫下爆發出猶如實質的恐怖力量。
「那我就出去一下。」
對講機那頭的林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劈了叉。
「出去?!你在胡說什麼!」
「現在外面是萬米高空!溫度零下五十度!時速八百公里!」
林婉瘋了一樣地對著對講機大吼。
「你打開艙門的瞬間,那恐怖的氣壓差就會把你吸出去!你會瞬間被狂風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