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雪域仙境度假村的臨時會議室。
窗外風雪交加,狂風裹挾著冰粒砸在玻璃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了。
當地刑警隊長張海,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粗壯的康巴漢子。
他此刻正雙手顫抖著,將一份厚厚的、蓋著絕密印章的案卷,恭恭敬敬地放在祁淵面前的桌子上。
張海剛才在現場,通過內部警務網絡核實了祁淵的身份。
當他看到檔案上那長長一串關於「特調局01號」、「國際暗網粉碎者」、「深海巨獸獵殺者」的驚天履歷時。
這個在高原雪山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硬漢,差點當場給祁淵跪下。
他做夢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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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傳說中能在天上地下殺個七進七出的活閻王,竟然會跑到他們這個鳥不拉屎的雪山小鎮來泡溫泉。
而且還剛好碰上了這起讓他們整個警局都快要急瘋了的詭異命案。
「祁局……不,祁神!」
張海緊張得連稱呼都變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
「這已經是咱們鎮上,這半年來的第五起案子了。」
張海指著桌上的卷宗,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前面四起,都是一些來雪山探險的遊客或者當地採藥的村民。」
「他們死的時候,有的是在暴風雪裡瞬間被凍成了一具空殼,內臟全部不翼而飛。」
「有的是在沒有任何明火的帳篷里,被活活燒成了一把灰燼。」
張海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現場沒有任何兇器,沒有腳印,所有的物理痕跡都被大雪掩蓋了。」
「鎮上的老人都說,這是因為他們進了雪山深處的禁地,觸怒了雪神。」
「這是雪神降下的天罰。」
張海苦笑著搓了搓臉。
「我們警局壓力太大了,村民們天天來鬧,上面又限期破案。」
「如果不是您今天一眼看穿了那液氮投毒的把戲,我們可能真的要把這案子歸結到超自然現象里去了。」
祁淵沒有理會張海的吹捧。
他坐在那張鋪著羊毛墊的椅子上。
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度假村提供的黑色軍大衣。
他端著那個剛買的、沒有掉漆的新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然後。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翻開了面前那份厚厚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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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的目光,不再是看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慘烈的屍體照片。
他看的是隱藏在這些所謂「天罰」背後的、縝密的犯罪邏輯鏈條。
「第一起案子,死的是個地質勘探員,他在日記里提到發現了一種發光的石頭。」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在給警校生做案情分析。
「第二起,死的是個走私商人,他的銀行帳戶在死前一天,有一筆巨額的境外資金匯入。」
祁淵的手指在卷宗上快速划過,將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用一根無形的邏輯之線串聯起來。
「這五個人,要麼是發現了那種帶有放射性熱能的螢光綠礦石。」
「要麼,就是參與了這種礦石的地下交易。」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在會議室白熾燈的光芒下,折射出一股洞穿一切謊言的凜冽寒芒。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雪神降罰。」
祁淵將卷宗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只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滅口清洗。」
祁淵靠在椅背上。
「這個組織的名字,卷宗里其實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他指著其中一份現場照片,那是一個死者家屬提供的信件複印件。
信件的角落裡,印著一朵六角形的、呈現出詭異藍色的雪花圖案。
「『淨雪教』。」
祁淵念出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
「打著淨化心靈、信奉雪神的宗教幌子。」
「實際上。」
祁淵的眼神變得猶如極地冰川般冷酷而狂暴。
「他們是在利用這層神秘的面紗,將整個崑崙雪山深處的礦脈圈為己有。」
「招募那些被洗腦的狂熱信徒,作為免費的、不知疲倦的奴隸去開採那種稀有致幻礦石。」
「一旦有人試圖泄密或者黑吃黑。」
「他們就會利用液氮、白磷和地下迷宮的物理知識,製造出這些所謂的『神跡死法』。」
「來恐嚇無知的村民,鞏固他們『偽神』的統治地位。」
張海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簡直是把宗教洗腦、跨國走私和高科技謀殺完美融合的犯罪帝國啊!
特調局的這位爺,就這麼翻了兩眼卷宗,就把一個隱藏在雪山深處多年的邪教組織給扒了個底朝天?!
就在張海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時候。
「當——!當——!當——!」
一陣沉悶、蒼涼,透著一種詭異壓抑感的巨大鐘聲。
突然穿透了窗外的風雪,在小鎮的上空迴蕩開來。
張海聽到這鐘聲,臉色瞬間大變,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恐懼。
「不好!是鎮子中央廣場的聚魂鍾!」
張海急得原地打轉,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對講機。
「那個該死的淨雪教大祭司!他又在半夜召集村民了!」
張海看著祁淵,聲音都在發抖。
「祁局,每次那幫瘋子敲鐘,就意味著他們又要開始『選拔』了!」
「大祭司說,最近雪神頻繁發怒,是因為山里混進了不乾淨的東西。」
「他們今晚肯定是要蠱惑村民,挑選新的『神仆』,把活人送進大雪山深處的禁地去獻祭啊!」
活人獻祭?
祁淵聽到這四個字。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所有的溫和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屬於西裝暴徒、將一切裝神弄鬼都踩在腳底碾碎的極致暴戾。
他最討厭的。
就是這群把無辜人命當草芥、披著神明外衣的惡臭神棍。
祁淵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他站起身,將那件寬大的黑色軍大衣披在肩上。
拿起那個三十塊錢的新保溫杯。
「走。」
祁淵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會議室的地板上,發出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響。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眼眸里,燃燒著足以融化冰川的狂暴殺機。
「去看看。」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席捲一切的死亡宣告。
「這幫神仙。」
「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