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通道里,應急壁燈散發著微弱而慘綠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濃重的海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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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積水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虎和幾名特警端著突擊步槍,緊緊跟在他身後,神情戒備到了極點。
冷霜則被護在隊伍中間,她的法醫直覺告訴她,這艘船的下層空間,隱藏著比屍體更可怕的東西。
「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哪裡漏水,水滴聲在這死寂的船艙里被無限放大。
隨著他們越走越深,通道兩壁開始出現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抓痕。
那些抓痕深達幾厘米,直接切開了堅硬的鋼板,邊緣還殘留著那種噁心的螢光藍色黏液。
「祁局,這……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
趙虎看著牆上的抓痕,咽了口唾沫,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就算核輻射變異,也不可能長出能撕裂裝甲的觸手吧?」
祁淵沒有回頭。
他那雙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在【神級夜視】的加持下,已經洞穿了前方的黑暗。
「核輻射只能導致基因崩潰,產生畸形兒。」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就像是在給警校生上生物課。
「只有極度精密的定向基因編輯,輔以高強度的物理外骨骼刺激。」
「才能培育出那種將力量和生物毒性完美結合的深海兵器。」
祁淵推了推眼鏡,目光鎖定了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防水隔離門。
「這幫海神工業的瘋子,顯然是在某個深海古老生物的基因圖譜上,找到了靈感。」
祁淵走到隔離門前,沒有去碰那個已經被鎖死的電子密碼盤。
他後退半步,右腿猛然發力。
「轟!」
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狠狠地砸在隔離門的液壓軸承上。
重達千斤的合金門發出一聲痛苦的金屬撕裂聲,被硬生生地踹得向內倒塌,砸起一片齊腳踝深的水花。
門後的景象,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這裡是遊輪的底層貨艙。
但它現在的樣子,與其說是貨艙,不如說是一個充滿科幻與血腥色彩的非法基因實驗室。
貨艙的面積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地面上積著半米深的海水,水面上漂浮著各種散落的實驗報告和儀器碎片。
在貨艙的正中央,擺放著幾台巨大的透明培養罐。
罐子裡裝滿著淡綠色的培養液。
而在那些培養液中,赫然浸泡著一些令人作嘔的、處於不同發育階段的變異軟體生物胚胎!
「我的天……」冷霜倒吸了一口涼氣,作為法醫的她,第一次對某種生物感到了生理上的極度厭惡。
在培養罐的後方。
靠著艙壁的位置,並排立著三個用高強度合金打造的特製鐵籠。
籠子的底部已經被海水淹沒。
幾個穿著白大褂、形容枯槁、渾身濕透的人影,正絕望地抓著鐵籠的欄杆。
他們就是失聯的夏國「遠洋一號」科考團隊,幾位國寶級的深海地質學和生物學專家!
「救……救命……」
一位年邁的專家看到特警的制服,激動得老淚縱橫,虛弱地呼喊著。
「警察同志!快救我們出去!他們要銷毀所有的證據!」
祁淵的目光越過鐵籠,落在了貨艙最深處的一排控制台前。
那裡,站著六個穿著黑色全封閉防水作戰服、胸前印著「海神工業」三叉戟標誌的武裝分子。
他們手裡端著大口徑的軍用霰彈槍和防水衝鋒鎗。
有兩個人正在瘋狂地往一台工業級碎紙機里塞著絕密文件,另一個人則拿著大鐵錘,正在砸毀幾台核心數據伺服器。
「都不許動!警察!放下武器!」
趙虎厲聲大喝,十幾支突擊步槍瞬間鎖定了那些武裝分子。
然而。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包圍。
那些海神工業的武裝分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甚至停下了手裡砸伺服器的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特警最前面的祁淵。
刀疤臉的目光,在祁淵那件濕漉漉的白襯衫和金絲眼鏡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透著幾分嘲弄的冷笑。
「特調局的活閻王?祁淵?」
刀疤臉的聲音通過戰術頭盔的擴音器傳出來,帶著明顯的西方口音。
「能在甲板上扯斷『波塞冬一號』的一根觸鬚,你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物理怪物。」
刀疤臉甚至還有閒心鼓了鼓掌。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追到這最底層的貨艙里來。」
祁淵端起手裡的老幹部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你們海神工業的人,廢話總是這麼多。」
祁淵推了推眼鏡,眼神猶如極地冰川般冷冽。
「那個在地下溫室里種樹的生化主管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祁淵邁開長腿,踩著積水,一步步向控制台走去。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放幾句狠話,就能改變你們被我打斷骨頭的結局?」
刀疤臉看著逼近的祁淵,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但他接到的命令,是哪怕毀了這艘船,也絕對不能讓夏國警方得到任何關於遠古基因的活體樣本和數據。
「祁局長,你的拳頭確實很硬。」
刀疤臉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猛地按在了控制台上一個被紅色玻璃罩保護著的巨大閘門開關上。
「但在真正的深海力量面前,你那點肌肉,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咔噠!」
刀疤臉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紅色開關!
「轟隆隆——!!!」
一陣沉悶、猶如地震般的巨大轟鳴聲,從貨艙底部的更深處傳來。
緊接著。
在鐵籠後方,貨艙那一面直接連接著遊輪外殼的巨大鋼鐵艙壁上。
四扇用來排放大型壓艙水的重型液壓隔離門。
在刺耳的警報聲中,轟然打開!
「嘩啦——!!!」
狂暴的、冰冷刺骨的太平洋海水。
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瘋狂地湧入了這個封閉的底層貨艙!
水位於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飆升。
短短十幾秒鐘,積水就已經沒過了趙虎等人的膝蓋,甚至快要淹沒鐵籠里那些專家的腰部。
「臥槽!他把壓艙門打開了!這船要沉了!」
趙虎急得大吼,想要衝過去關上閘門。
但洶湧的海水帶來的巨大阻力,讓他舉步維艱。
刀疤臉和幾個武裝分子卻早已有所準備。
他們迅速按下了戰術服領口的充氣按鈕,幾件隱藏的救生浮力衣瞬間膨脹。
他們被海水托舉著,向貨艙頂部的一個緊急逃生艙口漂去。
刀疤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海水中艱難站立的祁淵。
他那張猙獰的臉上,掛著殘忍到了極致的狂笑。
「祁局長!」
刀疤臉指著那幾扇敞開的、正不斷湧入黑色海水的壓艙門。
門外的深海中,隱約可見一團龐大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恐怖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好好享受海神大人的怒火吧!」
刀疤臉的聲音在轟鳴的水聲中顯得刺耳。
「為了這頓豐盛的晚餐。」
「它可是餓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