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方鼎被祁淵單手拎著,在夜明珠慘澹的光芒下,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威嚴。
老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
他的胸骨已經嚴重塌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切割肺葉。
那件明黃色的防化服破爛不堪,裡面已經吸飽了他自己的鮮血。
老鬼透過被血污模糊的面罩,死死盯著祁淵那張居高臨下、溫文爾雅的臉。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但他可是摸金會的一方霸主。
就算死,他也絕不能讓這個警察帶著國寶活著走出這座古墓。
他要讓這個把他踩在腳底下的魔鬼,給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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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
老鬼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怨毒的瘋狂。
他的右手雖然被廢了,但他的左手還能動。
老鬼強忍著粉碎性骨折的劇痛,左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防化服腰間的一個隱秘口袋。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咳咳……在地下……在老子的地盤上……」
老鬼一邊用言語吸引祁淵的注意力,一邊用左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按鈕。
「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和這些破銅爛鐵一起陪葬!」
老鬼的眼底爆發出同歸於盡的瘋狂殺意,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個金屬按鈕!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關觸發聲,在空曠的主墓室里突兀地響起。
祁淵的眉頭微微一挑。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
因為【神級機械親和】早已讓他感知到了這座墓室里所有的機關走向。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地動山搖。
整個主墓室的穹頂和牆壁都開始劇烈地顫抖,大量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在老鬼身後那條原本用來逃生的隱秘盜洞前方。
以及祁淵剛才進來的那扇殘破墓門處。
同時傳來了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哐當!」
兩扇重達萬斤的古代青銅千斤閘。
在機關的牽引下,從墓室的頂部轟然落下!
這兩扇千斤閘並不是普通的青銅門。
它們表面不僅雕刻著面目猙獰的鎮墓神獸。
更關鍵的是,在這兩扇擁有三千年歷史的青銅重門背面。
縱橫交錯地焊接了一層層厚達十厘米的現代鈦合金加固裝甲板!
「砰!!!」
兩扇鈦合金加固的青銅重門,狠狠地砸在地面的卡槽里。
激起漫天的灰塵。
將主墓室唯一的一進一出兩條通道,徹底、死死地封死!
原本寬敞的墓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地下鋼鐵牢籠。
老鬼躺在地上,看著那兩扇落下的重門,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咳咳咳……」
鮮血隨著他的笑聲不斷從嘴裡湧出,但他卻笑得像個贏得了全世界的瘋子。
「祁局長!你力氣再大又怎麼樣!」
老鬼指著那扇門,滿臉的得意與怨毒。
「那是我們摸金會用了半個月的時間。」
「從外面運進來最頂級的軍工鈦合金裝甲板!」
「用高頻分子焊槍,一層層加固在青銅門背面的!」
「這扇門現在的防禦等級,堪比國家級的金庫大門!」
老鬼的笑聲在封閉的墓室里迴蕩,顯得刺耳。
「別說是你那兩下子拳腳功夫!」
「就算你現在把外面的特警全叫進來,用C4炸藥連續定向爆破三天三夜。」
「也別想在這扇門上炸出一條縫來!」
老鬼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能把這個高高在上的特調局局長困死在地下三十米的古墓里。
看著他在缺氧、飢餓和絕望中慢慢死去。
老鬼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這間墓室里的氧氣,只夠一個人呼吸三個小時。」
老鬼喘息著,眼神漸漸渙散,但嘴角的冷笑卻越發張狂。
「祁淵……你就抱著你的國寶……慢慢等死吧……」
「在地下……沒有人能斗得過摸金會……」
說完這句話,老鬼的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只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祁淵。
主墓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停止了流通,那種令人窒息的幽閉感開始迅速蔓延。
換作普通人,此刻看著那兩扇毫無縫隙、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青銅門。
恐怕早就已經精神崩潰,絕望地瘋狂砸門了。
但祁淵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祁淵看了一眼腳下老鬼的屍體,搖了搖頭。
他將手裡那尊重達上百斤的青銅方鼎,穩穩地放在旁邊的一個石台上。
然後。
祁淵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碎石和灰塵。
一步步走到了那扇封死出口的鈦合金青銅重門前。
他沒有去推門,也沒有用拳頭去砸。
祁淵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前。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眸,順著門上那些錯綜複雜的鈦合金加固條。
緩緩地上下掃視。
【微觀線索雷達】與【神級機械親和】在這一刻,被推到了超頻的巔峰狀態。
在祁淵的視線里。
這扇看似堅不可摧的複合重門,變成了一幅由無數金屬分子構成的微觀三維圖。
「高頻分子焊槍確實很先進。」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指尖在其中一條鈦合金焊接縫上輕輕撫摸。
「可惜,操作它的人,技術太糙了。」
祁淵的指尖在感受到那道焊接縫的瞬間。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在鬼市那個小巷子裡。
那把被他用來抽碎打手膝蓋骨的、贗品青銅劍上的切削痕跡。
微觀級別的高頻震盪波紋,以及其中夾雜著的細微的鈦元素殘留。
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完美的物理學共鳴。
祁淵收回手指。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老鬼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讓人靈魂都要為之戰慄的溫和笑容。
「軍工鈦合金確實炸不開。」
祁淵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
他慢條斯理地將灰色老頭衫的袖子,高高挽起。
露出了西裝暴徒那猶如精密機械般、充滿了絕對暴力美學的小臂肌肉。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但你好像忘了。」
祁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碾壓一切物理法則的狂暴自信。
「我在鬼市。」
「見過你的手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