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水蒸氣混合著濃烈的硝煙味,在黑桃K的臉前轟然炸開。
高溫被濕潤的石棉毯瞬間阻隔。
但那股由內而外的極度恐懼,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黑桃K的心臟。
他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在這個男人面前慢得就像是一幀卡頓的幻燈片。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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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K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試圖鬆開機槍扳機,反手從大腿側面的戰術綁腿里抽出那把帶血槽的尼泊爾軍刀。
然而,祁淵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在黑桃K肩膀肌肉剛剛隆起的那個零點零一秒。
祁淵按在石棉毯上的左手,猛地化掌為爪。
猶如一條出洞的毒蛇,瞬間繞過了滾燙的槍管。
精準無誤地扣住了黑桃K那粗壯如牛犢般的右側手腕關節。
「咔噠。」
一聲清脆、在轟鳴的遊樂大廳里卻異常清晰的骨骼錯位聲。
黑桃K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像是一根被人強行拔掉插頭的電線,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覺和力量。
那把即將拔出的軍刀,「噹啷」一聲掉在滿是彈殼的鋼板上。
這還沒完。
祁淵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扣住黑桃K右手腕的瞬間,身體如同鬼魅般貼近。
右臂化作一道凌厲的黑色殘影。
以一記教科書般標準的小臂肘擊,狠狠砸在黑桃K緊握著機槍提把的左側手肘麻筋上。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折脆響。
黑桃K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把重達幾十斤的六管重機槍,失去了雙手的支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整個卸掉雙手關節的動作,發生得比眨眼還要快。
黑桃K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已經喪失了全部的反抗能力。
他像一頭被抽去脊椎的熊,癱軟著跪倒在滿地的黃銅彈殼裡。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直流。
看著祁淵的眼神,猶如看著一個無法戰勝的魔鬼。
祁淵沒有去理會跪在地上發抖的陷阱專家。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那塊被燙出一個黑洞的石棉毯,隨意地扔在冒煙的機槍上。
然後。
他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從黑桃K上衣胸口的口袋裡。
輕輕夾出了一張帶有暗金花紋的撲克牌。
最後一張,黑桃K。
祁淵將這張牌拿在手裡,推了推鼻樑上沾了些許硝菸灰燼的金絲眼鏡。
他將之前從方塊K、紅桃K和梅花K身上搜來的另外三張牌,也一併掏了出來。
四張代表著暗網頂級殺手的K牌,在昏暗的遊樂大廳里聚齊。
祁淵修長的手指像魔術師洗牌一樣,將四張牌在掌心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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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看牌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中世紀國王畫像。
而是將目光聚焦在四張牌背面的暗紅色八芒星火漆印記上。
「冥王星這人,不僅是個數學偏執狂,還是個無可救藥的對稱強迫症患者。」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靜。
他將四張撲克牌翻過來,背面朝上。
按照黑桃、紅桃、梅花、方塊的順序,首尾相連地拼湊在一起。
奇蹟發生了。
那四個看似隨意的暗紅色火漆印記,在拼湊完成的瞬間。
竟然組合成了一個複雜、猶如某種古老星象圖般的六邊形幾何密碼矩陣。
跪在地上的黑桃K看到這一幕,原本絕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這四張牌是頂層密碼的拼圖?」
黑桃K的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嘶嘶聲。
「那是莊家親自設計的隨機算法,連我們四個殺手都不知道!」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這就叫智商壁壘。」
他端詳著那個拼湊出來的密碼圖案,將其深深地刻進腦海。
「四張K,四個殺手,四種不同的死法。」
「從他讓我來公海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艘船的頂層,需要一份入場券。」
祁淵將四張撲克牌整齊地疊好,重新揣進戰術半袖的口袋裡。
他從旁邊倒塌的吧檯上,拿起一條乾淨的白毛巾。
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和手上沾染的機油與灰塵。
然後。
他在黑桃K驚恐的注視下。
踩著滿地金黃色的機槍彈殼,步伐平穩地走向大廳盡頭那部通往頂層VIP賭場的專屬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
祁淵走了進去。
這是一部全透明的觀光電梯,正沿著遊輪的外壁緩緩上升。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太平洋。
狂風捲起幾十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著船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祁淵站在電梯中央。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劇烈戰鬥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推了推金絲眼鏡,挺直了脊背。
西裝暴徒那狂暴的物理破壞力,被他完美地收斂進這副斯文內斂的皮囊之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不見底、猶如極地冰川般令人窒息的極致心理壓迫感。
他現在不是來拆遷的。
他是來掀牌桌的。
「叮。」
電梯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停在了遊輪的最高層。
厚重的暗金色合金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一股混合著頂級古巴雪茄、昂貴香水和某種說不清的血腥金錢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祁淵邁步走出了電梯。
這是一個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極致奢華賭場。
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地面鋪著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
然而,此刻的賭場裡,並沒有那種紙醉金迷的喧囂。
相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壓抑到極點的肅殺氣氛。
賭場中央的那張巨型德州撲克賭桌旁。
坐滿了來自全球各地的黑幫教父、跨國毒梟和軍火寡頭。
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站著幾名面露凶光的貼身保鏢。
這些人,就是之前在暗網直播間裡,瘋狂下注觀看祁淵被絞殺的那些頂級看客。
當祁淵那穿著黑色戰術半袖、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出現在賭場門口時。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黑道梟雄們,竟然在看到祁淵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他們親眼見證了。
這個男人是怎麼徒手捏斷毒藥大師的下巴、破解聲光催眠陣列、扒下千面人的偽裝。
以及在十分鐘前,暴力拆毀了這艘船上最頂級的物理陷阱。
祁淵無視了這些足以震動全球地下世界的目光。
他端著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步伐平穩地穿過大廳,走向賭桌的主位。
在那個主位上。
坐著一個穿著考究純黑暗紋西裝的男人。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沒有任何五官開孔、只有兩道狹長眼縫的暗金色無面人面具。
冥王星。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籌碼。
看著走到面前的祁淵,面具下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帶著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
「特調局01號。」
冥王星將手裡的籌碼輕輕拍在賭桌上。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