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重案組一號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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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熾燈的光芒冰冷而刺眼，打在方塊K那張已經撕去人皮面具的臉上。
那是一張普通、甚至有些病態蒼白的西方人面孔。
他的下巴已經被法醫正位，但脫臼留下的劇痛依然讓他滿頭冷汗。
方塊K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冰冷的手銬固定。
他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不發一言。
作為暗網頂級的毒藥專家，他受過嚴酷的反審訊訓練。
他知道，只要自己閉嘴，警方想要定他的罪，還需要漫長的證據鏈補充。
審訊室外，趙虎看著單向玻璃里的方塊K，煩躁地搓了搓臉。
「這洋鬼子骨頭挺硬啊，進去半個小時了，連個屁都不放。」
韓冰抱著記錄本，秀眉微蹙。
「跨國殺手都是死士，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沒用。」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祁淵端著那個掉漆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走了進去。
他拉開椅子，在方塊K對面坐下。
「不用白費力氣抵抗了。」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勸慰的意味。
「你們那位僱主冥王星，只是把你當成了一張用來試探我的廢紙牌而已。」
方塊K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祁淵，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你以為用這種低級的離間計，就能讓我開口？」
方塊K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語氣里充滿了殺手的傲慢。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有本事，你就像那些野蠻的警察一樣，用刑啊。」
祁淵笑了。
他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小口。
「用刑？那是體力勞動者乾的活。」
祁淵放下保溫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在瞬間變得猶如黑洞般幽暗深邃。
【神級審判之眼】！
實質化的精神壓迫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審訊室。
方塊K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鋼鋸強行撬開。
祁淵的目光，不僅看穿了他的謊言，更看穿了他靈魂深處最恐懼的記憶。
「你七歲那年，在摩納哥的貧民窟里，第一次用老鼠藥毒死了家裡的那條流浪狗。」
祁淵的聲音，在方塊K的大腦深處炸響，猶如魔鬼的低語。
「你喜歡那種看著生命在自己面前慢慢抽搐、最後歸於死寂的掌控感。」
「但你其實是個極度潔癖的膽小鬼。」
「你害怕血，害怕接觸屍體，所以你才選擇了無接觸的毒殺。」
方塊K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手銬在鐵管上撞擊出刺耳的「嘩啦」聲。
「別說了……閉嘴！」方塊K捂著耳朵，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祁淵沒有停下，他在進行剝皮抽筋式的精神凌遲。
「你自詡為頂級的清道夫。」
「但你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會看到那些被你毒死的人，在黑暗裡抓你的腳踝。」
「你連睡覺都不敢關燈，對吧？」
方塊K的心理防線，在【神級審判之眼】的絕對碾壓下，寸寸崩裂。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信仰和反審訊技巧，全成了笑話。
「我說……我全說！」
方塊K崩潰地跪倒在審訊椅前，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在我的皮帶扣夾層里……那裡有一張撲克牌……」
「那是我接單的信物！」
十分鐘後。
祁淵走出審訊室。
他手裡拿著一張密封在透明證物袋裡的撲克牌。
方塊K。
牌面依然是那種考究的黑卡紙和燙金工藝，背面是暗紅色的八芒星火漆圖案。
「祁局，你這審訊效率，簡直比吐真劑還管用啊！」
趙虎興奮地迎了上來，看著那張撲克牌，兩眼放光。
「這下好了，第一張牌落網，冥王星那孫子估計在暗網裡氣得跳腳了！」
祁淵沒有接話。
他捏著證物袋的邊緣，微微低頭，將鼻子湊近那張撲克牌。
【全要素心理側寫】帶來的神級嗅覺，讓他在消毒水味瀰漫的警局走廊里。
捕捉到了那一絲殘留在紙牌纖維深處的，極淡的氣味。
「海鹽，混合著某種年份很久的高級古龍水。」
祁淵的眉頭微微皺起，喃喃自語。
這股味道，和那個送戰書的同城快遞員袖口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也是方塊K在宴會廳推著餐車時，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味道。
就在祁淵沉思的時候。
法醫科的冷霜拿著一份剛出爐的化驗報告，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平時冷若冰霜的江海市第一女法醫，此刻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祁局，化驗結果出來了。」
冷霜將報告遞給祁淵，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近乎敬畏的神采。
「死者張總的血液里，提取到了高濃度的氫氰酸衍生物。」
「但在現場遺留的紅酒瓶和酒杯碎片裡，我們連一微克的毒素殘留都沒找到。」
冷霜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去化驗那個銀色冰桶里的殘水。」
「我們法醫科可能查半個月都找不到毒源！」
「你到底是怎麼在案發的一瞬間，隔著十米的距離，看出毒藥藏在冰塊里的？！」
祁淵接過報告，隨手翻了翻。
「很簡單。」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上的天氣。
「因為冰塊的凝結密度和毒藥膠囊的密度不同。」
「在宴會廳那種水晶吊燈的高強光照射下。」
「藏著毒藥的冰塊，折射出的光暈會比普通冰塊暗大約百分之三。」
冷霜聽完，徹底無語了。
百分之三的光暈折射差？
這特麼是人眼能分辨出來的東西嗎？！
這雙眼睛簡直比法醫科幾十萬一台的電子顯微鏡還要毒辣！
趙虎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知道祁淵牛逼就行了。
「管他怎麼看出來的！」
趙虎興奮地一拍大腿。
「總之，第一局我們贏了！冥王星的四張K牌，現在只剩下三張了！」
「我這就去部署全市的警力，只要那三張牌敢露頭，直接按死！」
祁淵看著趙虎那副打了勝仗的興奮模樣。
他沒有笑。
反而將手裡的那張方塊K撲克牌，隨手扔進了趙虎懷裡。
「趙隊，別高興得太早。」
祁淵轉過身，看向走廊盡頭那扇漆黑的窗戶。
玻璃上倒映著他冷峻的面容。
「方塊K只是個玩毒藥的莽夫，被抓是遲早的事。」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但第二張牌。」
祁淵將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紅桃K。」
「是個能在無形中玩弄人心、顛覆人性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