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工地上的水泥灰,打在祁淵白淨的臉上。
他沒有眨眼。
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死死鎖定著塔吊底部那根斜拉鋼樑的一個特定節點。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限。
祁淵的手臂肌肉隆起,甚至能聽到纖維緊繃發出的微小撕裂聲。
「當!!!」
五十磅重的八角大錘,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
精準無比地砸在祁淵計算好的那個受力點上。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在空曠的工地上空炸開。
肉眼可見的一圈音爆雲,在大錘與鋼樑接觸的瞬間炸裂開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火星四濺,猶如夜空中綻放的煙火。
整個地面都隨著這一錘的落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趙虎和幾名特警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心臟猛地一抽。
那根直徑足有成人的大腿粗、用來輔助穩定塔吊基座的鋼樑。
在祁淵這非人的一擊之下,竟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
鋼樑表面那層厚厚的防鏽漆,像雪片一樣剝落。
但塔吊那瘋狂的搖晃,並沒有立刻停止。
它依然在一百二十米的高空,畫著死亡的華爾茲。
又是一陣強風颳過。
塔吊發出令人絕望的「嘎吱」聲,傾斜角度再次加大。
包工頭大老王癱坐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來那慘烈的一幕。
祁淵沒有停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灰塵的冷空氣。
腰部發力,雙臂上的青筋如同盤虬臥龍般凸起。
他將那把沉重的大錘高高舉過頭頂,在半空中掄出了一個暴力的半圓弧線。
「當!!!」
第二錘,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與剛才分毫不差的位置上。
更加巨大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狂風的呼嘯。
大錘那堅硬的合金錘頭,竟然在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出現了一絲凹陷的裂紋。
而那根粗壯的鋼樑,終於無法承受這種降維打擊般的純物理破壞。
在被連續兩次重擊的節點處,鋼樑的金屬分子結構徹底崩塌。
肉眼可見地,那根鋼樑向內凹陷了大約兩厘米。
這微不足道的兩厘米形變,對於這台龐大的鋼鐵巨獸來說,卻如同被抽走了一根關鍵的神經。
塔吊整體的剛度分布,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那位建築師算準了風速,算準了鋼材的疲勞極限。」
祁淵咬緊牙關,汗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滑落。
他死死握住已經有些震顫的錘柄。
「但他算漏了,在這座城市裡,還有一種超越常理的物理破壞力。」
祁淵猛地發出一聲低吼。
他用盡了【西裝暴徒體質】的最後一絲極限力量。
第三錘,帶著猶如泰山壓頂般的狂暴氣勢,狠狠砸了下去。
「當——!!!」
這一聲爆鳴,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大錘那根粗壯的實木手柄,終於在恐怖的應力下「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錘頭帶著巨大的慣性,重重地砸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而那根鋼樑,在承受了這致命的第三錘後,終於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明顯彎曲。
奇蹟,在這一刻降臨了。
隨著這根鋼樑的變形。
塔吊原本與風速完美契合的固有頻率,被強行打破了。
就像是一個正在盪鞦韆的人,突然被人在背後猛地推了一把反方向的力。
那股一直在疊加的、足以撕裂鋼鐵的「共振」能量,瞬間渙散。
半空中。
那根長達六十米的平衡臂,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劇烈地晃動了兩下。
然後,它的搖擺幅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減。
十秒鐘後。
那台猶如惡魔般瘋狂搖擺的塔吊,終於在狂風中,慢慢恢復了平靜。
只有被吹斷的幾根細小纜繩,還在風中無力地飄蕩著。
整個工地,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還在空洞地呼嘯。
所有人都傻了。
趙虎微張著嘴巴,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裡。
他看著那個單手拎著半截斷木柄、站在塔吊基座前的白襯衫男人。
腦海中一片空白。
用一把大錘,硬生生砸彎了那麼粗的鋼樑?
強行破壞了足以摧毀一棟大樓的機械共振?
這特麼還是人類的身體素質嗎?!
包工頭大老王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塔吊穩穩地矗立在那裡。
他像是一灘爛泥一樣,連滾帶爬地沖向祁淵。
「神仙啊!活菩薩啊!」
大老王「撲通」一聲跪在祁淵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您救了老張的命!救了我們全工地的命啊!」
周圍那些剛剛逃過一劫的工人們,也紛紛圍攏過來。
他們看著祁淵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敬畏和狂熱。
甚至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工人,雙手合十,對著祁淵拜了又拜。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能用人力抗衡這種天災級別的災難。
這根本不是警察辦案,這是天神下凡。
祁淵沒有理會大老王的跪拜。
他隨手將那半截斷掉的木柄扔在地上。
「別拜我,去把駕駛室里的人弄下來,塔吊的結構已經受損,隨時可能二次倒塌。」
祁淵的語氣很平淡。
他轉過身,走向特警防暴車。
韓冰趕緊迎上去,把保溫杯遞給祁淵。
她看著祁淵那因為極限發力而微微發紅的小臂,聲音有些顫抖。
「祁局,你……你沒事吧?」
祁淵接過保溫杯,推了推鼻樑上沾了一層灰的金絲眼鏡。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
「呼——」
吹散了水面上那幾顆胖胖的枸杞。
祁淵仰起頭,喝了一大口依然溫熱的枸杞水。
然後,他伸出左手,輕輕揉了揉因為反震力而微微發麻的右手腕。
眉頭微微皺起。
「這活兒比修那輛破電瓶的線圈累多了。」
祁淵看著趙虎,語氣裡帶著一絲非常接地氣的抱怨。
「趙隊,我那兩千五的工資可不包這種重體力活。」
「晚上的黃燜雞米飯,你得給我加個雞腿,外加兩份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