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那輛二手雅迪小電驢的剎車片發出刺耳的尖叫。
在幾名高速交警錯愕的目光中。
祁淵連人帶車,粗暴地橫在了那輛正準備駛出收費站閘口的十二米重型冷鏈車正前方。
小電驢的輪胎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條黑色的焦痕,距離冷鏈車巨大的保險槓僅僅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如果這輛幾十噸重的巨獸沒有及時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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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戴著小黃鴨頭盔的輔警,毫無疑問會被直接碾成一灘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我操!你他媽不要命了!」
駕駛室里的刀疤猛地踩死剎車,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手裡習慣性地摸向了腰間藏著的那把自製短管獵槍。
但當他看清攔車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甚至還端著個黑色保溫杯的年輕輔警時。
刀疤眼底的殺意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老實巴交、甚至帶著點被驚嚇後的憤怒表情。
「警察同志!你這大白天的碰瓷啊!」
刀疤大聲嚷嚷著,試圖吸引周圍收費站工作人員和交警的注意,好給自己套上一層「受害者」的偽裝。
「我這可是拉了一整車急著送去農貿市場的新鮮凍豬肉!」
「要是耽誤了時辰化了凍,這幾十萬的損失你一個小輔警賠得起嗎?!」
韓冰這個時候才開著警用越野車,拉著刺耳的警笛,風馳電掣般趕到現場。
她推開車門,看著祁淵這副不要命的攔車架勢,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制服。
她雖然知道祁淵武力值變態,但肉身攔重卡這種事,簡直是瘋子才幹得出來的操作!
「祁局,你確定這車有問題?」
韓冰快步走到祁淵身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那兩個司機。
周圍的高速交警也圍了上來,其中一個中隊長有些為難地看著祁淵。
「祁局長,這輛車剛才我們已經例行檢查過了。」
中隊長將手裡的幾張單據遞給祁淵。
「不管是運輸資質、檢疫合格證還是司機的駕駛證,全都合法合規,沒有任何破綻。」
「而且剛才他們也配合打開了冷凍廂。」
中隊長指了指那輛不斷往外冒著白色冷氣的巨大車廂。
「裡面堆滿了凍成冰坨子的半扇豬肉,紅外線生命探測儀也掃過了,車廂溫度在零下十八度,除了豬肉,絕對不可能藏活人。」
聽到交警的背書。
刀疤和瘦猴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隱蔽的得意和嘲弄。
他們這套偽裝系統,可是躲過了全國十幾個省市的盤查,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紕漏。
就憑你一個戴著眼鏡的輔警,也想看出破綻?簡直是痴人說夢!
「警官,你看,我沒騙你吧?」
刀疤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甚至主動從口袋裡掏出冷藏箱的鑰匙。
「要是您還不放心,我再把門打開讓您親自上去查查?就是別耽誤太久了,這肉化了可是要扣我運費的。」
刀疤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漂亮,普通警察面對這種配合的態度,加上挑不出毛病的手續,通常都會直接放行。
但。
他面對的,不是普通警察。
而是一個開啟了【微觀線索雷達】和【神級犯罪預言者】雙重變態被動的「活閻王」。
祁淵沒有去看那些所謂的合法單據,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的小黃鴨頭盔,掛在小電驢的車把手上。
然後。
祁淵端著保溫杯,邁著平穩的步伐,越過刀疤和瘦猴,徑直走向了那輛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冷鏈車廂尾部。
「咔噠。」
祁淵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車廂內部堆積如山的凍豬肉。
而是詭異地,死死盯住了車廂底部邊緣,那個用來排放融化冰水的不鏽鋼排水孔。
排水孔的周圍,因為車廂內外的溫差,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色冰霜。
「刀疤臉。」
祁淵的聲音溫吞、平緩,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在這嘈雜的收費站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剛才說,車廂里的溫度,是零下十八度?」
刀疤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輔警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是啊,全程恆溫零下十八度,儀器上都顯示著呢。」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殘忍微笑。
「這塊排骨,演得有點太過了。」
祁淵突然伸出修長白淨的食指,輕輕刮下了一點排水孔邊緣凝結的白色冰霜。
他將那點冰霜放在鼻尖,微微嗅了嗅。
在「微觀線索雷達」的恐怖算力解析下。
這一丁點冰霜里蘊含的微量化學成分,在祁淵的大腦中瞬間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分子結構圖。
「零下十八度的超低溫環境。」
祁淵轉過身,看著刀疤那張逐漸變得僵硬的臉。
「確實可以完美地掩蓋住人類的體溫,讓紅外線生命探測儀變成瞎子。」
「也能把凍豬肉的腥味鎖死在冰層里。」
祁淵的聲音驟然變冷,宛如臘月寒冬的冰錐,直刺刀疤的心臟。
「但是。」
「凍豬肉在零下十八度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進行新陳代謝的。」
「更不會在排水孔凝結的冰霜里,留下這種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氨氣殘留!」
祁淵的話音剛落。
韓冰和在場的交警們,臉色瞬間變了。
氨氣?
那不是只有人類或者動物排泄物在發酵後,才會產生的氣味嗎?!
一車凍得硬邦邦的死豬肉,怎麼可能會產生排泄物的味道?!
除非……
車裡裝的,根本不是死豬肉,而是有新陳代謝的活物!
刀疤和瘦猴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隔溫艙設計,他們連紅外線都能屏蔽的高科技。
竟然因為幾個憋不住尿意、在隔溫艙里排泄的偷渡客。
而留下了這種微乎其微的氨氣破綻!
更讓他們感到極度驚悚的是。
這種在充滿了汽車尾氣和輪胎橡膠味的收費站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氣味。
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竟然只是颳了一點冰霜,就聞出來了?!
這特麼是狗鼻子成精了嗎?!
「你……你他媽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老子聽不懂你在放什麼狗屁!」
刀疤徹底慌了,他知道一旦車廂里的秘密被查出來,等待他們的就是死刑!
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間的短管獵槍,同時對著瘦猴大吼。
「動手!弄死他衝過去!」
然而,他的手才剛剛碰到冰冷的槍柄。
祁淵卻沒有給他任何拔槍的機會。
也沒有給韓冰和交警們反應的時間。
祁淵背對著那扇厚重的車廂尾門。
他甚至連左手端著的保溫杯都沒有放下。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毀滅力量!
祁淵右臂肌肉猛然膨脹,青筋猶如虬龍般暴起。
他甚至都沒有轉身。
直接一記勢大力沉、足以粉碎岩石的反手背拳!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在空曠的收費站廣場上轟然炸開!
那層用特種合金打造、表面偽裝成冷凍廂底板、號稱連切割機都要鋸上半小時的加厚防爆鋼板!
在祁淵這一拳之下,竟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慘鳴。
直接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直徑半米的恐怖大洞!
厚重的合金碎片四下飛濺,打在收費站的崗亭玻璃上,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隨著那層偽裝鋼板被暴力轟碎。
一個隱藏在凍豬肉下方、空間狹小、甚至連直起腰都不可能的特製隔溫夾層。
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夾層里。
沒有凍豬肉。
只有三十多個衣衫襤褸、面容枯槁、被凍得嘴唇發紫、甚至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的男女老少!
他們像是一群被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緊緊地蜷縮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極度恐懼和絕望。
一陣陰冷的海風吹過,捲起夾層里刺鼻的排泄物氣味和濃烈的死氣。
整個收費站,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