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那聲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天才」大吼，穿透了儲藏室虛掩的鐵門。
走廊外面，趙虎和幾名因為好奇而湊過來偷聽的重案組老刑警，嚇得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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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聽到了什麼？
堂堂公安部特聘的刑偵泰斗，夏國警界活著的傳奇。
竟然當著幾個外人的面，因為激動而猛拍大腿，甚至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雷鳴局長站在儲藏室里，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軟，心臟跳得像是在打鼓。
他可是親眼看著李道明這老頭子，以前在部里開會時，把那些名牌大學畢業的刑偵博士罵得狗血淋頭的。
在這個老頭眼裡，天底下的刑警全都是笨蛋。
可是今天，他竟然用這種近乎膜拜的狂熱眼神看著祁淵！
「好！好！好啊！」
李道明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激動地搓著雙手，走到祁淵面前。
老頭子根本不管什麼部級大拿的架子了，他一把抓住了祁淵那隻正端著保溫杯的手腕。
「小子，我李道明在這行幹了五十年，閱人無數。」
「但像你這種對微觀痕跡有著變態直覺，還能把物理學和犯罪心理學融合得天衣無縫的怪胎，我只在卷宗的理論假想里見過！」
李道明深吸了一大口氣，臉色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你窩在這江海市的一個破檔案室里，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對夏國公安事業的犯罪！」
老頭子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雷鳴。
「雷鳴！我這就給部里打電話，把這小子的編制直接調到公安部特案組去！」
雷鳴一聽這話，差點當場哭出來，他好不容易才用「特調局代局長」的名頭把這尊活佛穩在江海市，這李老頭一句話就要把人挖走？
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李道明重新看向祁淵，眼神里充滿了慈愛和狂熱。
「小子，我這輩子沒收過徒弟，因為我覺得他們都太笨了。」
「今天，老頭子我破個例。」
李道明鄭重其事地理了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腰杆挺得筆直。
「我正式收你做關門弟子！」
「你跟我回京城，我把我這輩子所有的刑偵經驗、人脈資源、甚至是部里的核心權限，全部傾囊相授！」
「不出五年，我保證你能接我的班，成為整個夏國警界最年輕的掌舵人！」
此言一出。
不僅是雷鳴和兩名機要秘書驚呆了。
就連在門外偷聽的趙虎等人，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個眼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公安部刑偵泰斗的關門弟子！傾囊相授！接班人！
這特麼是祖墳上冒了青煙才能求來的逆天機緣啊！
這等於是一步登天，直接站在了全國兩百萬警察金字塔的最頂端！
換做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警察，此刻絕對會激動得當場跪下磕三個響頭。
然而。
祁淵的反應，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再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三觀盡碎」。
祁淵被李道明抓著手腕，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受寵若驚。
他只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卻又無法抗拒地，將自己的手腕從老頭子手裡抽了出來。
「李老，您先別激動，容易腦溢血。」
祁淵擰開那個黑色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嗓子。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去京城當您的徒弟就算了。」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讓人吐血的理直氣壯。
「去部里上班，每天要應付各種級別的會議，要看全國各地的疑難卷宗，還要防著被別人算計。」
「這種高強度、高壓力的工作環境，不僅容易讓人神經衰弱，最關鍵的是……」
祁淵指了指自己那頭濃密黑亮的頭髮。
「容易脫髮。」
整個三號儲藏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李道明張大著嘴巴，臉上的狂熱表情徹底凝固了。
兩名機要秘書的下巴已經掉到了胸口上。
雷鳴局長痛苦地捂住了臉，他早就猜到這小子會搞出這種么蛾子。
「脫髮？！」
李道明反應過來後，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個度，震得儲藏室里的灰塵簌簌直落。
「老子把全國警察做夢都求不來的機緣捧到你面前，你特麼因為怕脫髮給拒絕了？！」
祁淵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的，李老。」
「相比之下，我還是覺得在江海市當個閒魚輔警比較舒服。」
祁淵端起保溫杯，順手拿起桌上那個印著小黃鴨圖案的安全頭盔。
「每個月兩千五的死工資，準點打卡下班。」
「我的轄區就在雙橋派出所那一片，沒事騎著小電驢去街上巡個邏，遇到違停的保時捷順手貼個罰單。」
「下班了還能去吃頓便宜的黃燜雞或者烤羊腿。」
祁淵看著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李道明，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這種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鬆弛感，是去京城部里絕對體會不到的。」
「所以，收徒這事兒，您就別鬧了，我還得趕著去路口貼條呢。」
祁淵說完，轉身就準備走出儲藏室。
「你……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李道明氣得吹鬍子瞪眼，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看著祁淵那清澈的眼神和完全不在乎權勢的背影，心裡卻又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愛才之心。
這種不僅擁有絕世才華，還能視功名利祿如糞土的怪胎，簡直是警界的一股泥石流！
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能放手！
「你不去京城是吧！好！」
李道明像個賭氣的小老頭一樣，猛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老頭子我馬上要退休了，部里的會我不開了！從今天起，我就在江海市住下了！」
李道明看著祁淵，滿臉的死皮賴臉。
「你不是要巡街貼條嗎？我跟著你去！」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我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雷鳴和趙虎聽到這話，感覺天都要塌了。
一個特調局的「活閻王」已經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公安部死皮賴臉的「老流氓」？
這江海市局以後的日子，怕是連安穩覺都沒法睡了。
祁淵看著像牛皮糖一樣賴上自己的李道明，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正當他準備開口再勸幾句的時候。
他口袋裡那個破舊的雜牌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帶有特殊加密頻率的震動聲。
祁淵臉上的溫和無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級危險預知雷達」在腦海中爆發出強烈的預警紅光。
他掏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號碼，只有一片漆黑。
幾秒鐘後。
黑色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清晰、仿佛突破了硬體解析度限制的全息投影邀請連結。
邀請人那一欄，赫然顯示著一個血紅色的貓頭鷹圖標。
那是「夜梟」組織的標誌。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知道。
那個在暗網懸賞一千萬美金買他人頭，在幕後操縱著無數罪惡的夜梟首腦「楚天」。
終於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