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水泥廠四樓的大廳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毒品提純留下的刺鼻化學酸味。
陳默那張原本剛毅的臉，已經被打得腫脹變形，甚至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他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被生生拔掉，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他像一條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每天和這群喪盡天良的毒販稱兄道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警方搜集情報。
就在昨天，他終於摸清了這批純度極高的新型毒品配方和交易網絡。
但他沒想到，「夜梟」的清洗令會來得這麼快，快到他只來得及發出一條亂碼求救簡訊，就被坤哥的人按在了地下室里。
「陳默啊陳默，老子把你當親兄弟，你特麼居然是條子派來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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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毒梟坤哥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俗氣的光。
他狠狠一腳踹在陳默的斷肋上，疼得陳默渾身劇烈痙攣，卻咬死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偉大？是不是覺得外面的條子會來救你？」
坤哥獰笑著，用那把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拍打著陳默流血的臉頰。
「別做夢了，黃毛他們在外面守著，連只鳥都飛不進來。」
坤哥退後半步，將槍口死死頂在陳默的眉心，大拇指緩緩撥開了手槍的保險。
陳默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但他並不後悔。
干臥底這行，從踏入黑暗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被黑暗吞噬。
他只是遺憾，沒能親眼看著坤哥這幫人渣被送上刑場。
「下輩子，投胎做個聰明點的人吧。」
坤哥眼神一狠，食指扣向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黑暗中，沒有槍聲，只有兩道微弱的破空聲，仿佛死神揮舞鐮刀時的殘影。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坤哥那隻握槍的右手手腕，突然炸開一團血霧！
緊接著，他的右腿膝蓋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像一座傾塌的鐵塔般，重重地跪倒在陳默面前。
「啊——！」
坤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把黑星手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被瞬間擊穿的手腕和膝蓋。
那不是子彈造成的創口。
那是兩顆長滿了鐵鏽的、成人拇指大小的工業螺母！
它們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貫穿了他的骨骼，深深地嵌在了後面的水泥柱子裡！
大廳里那幾十個正在抽菸說笑的毒販馬仔，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有條子！保護老大！」
幾十把長短不一的槍枝瞬間拔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瘋狂地在黑暗中掃射。
「什麼人！滾出來！」
一個光頭毒販拿著一把微型衝鋒鎗，對著四周的陰影怒吼。
「噠……噠……噠……」
一陣平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大廳上方的一根承重橫樑上慢慢傳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輕盈地從四米高的橫樑上一躍而下。
他穩穩地落在包圍圈的最外圍，手裡還端著一個黑色的老幹部保溫杯。
祁淵推了推眼鏡，看著滿地哀嚎的坤哥，又看了看那些如臨大敵的毒販，嘴角的笑意溫和得讓人脊背發涼。
「神級槍械精通與絕對肌肉記憶」，在剛才那一刻，被他用兩顆生鏽的螺母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槍。
他這雙經過系統重塑的雙手，就是世界上最精準、最恐怖的人形狙擊步槍。
「你……你是誰？！」
光頭毒販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斯文男人，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這個人是怎麼出現在大廳橫樑上的。
陳默努力睜開被鮮血糊住的眼睛，看著這個略顯眼熟的白襯衫。
他猛地想起來了，這是雙橋派出所的那個輔警！他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快走！他們有重武器！你一個人對付不了的！」陳默拼盡全力嘶吼出聲。
祁淵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他的槍口。
他慢條斯理地將保溫杯放在旁邊一個廢棄的油桶上。
然後，他伸出那雙修長白淨、連一絲繭子都沒有的雙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咔咔……」
清脆的骨節爆鳴聲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本來想跟你們講講法制教育的。」
祁淵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冽如萬載玄冰，那股屬於「西裝暴徒」的恐怖氣場再也壓抑不住。
「但是。」
祁淵的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人太多了，有點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