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羊腿在炭火上滋滋作響，滴落的油脂騰起一陣誘人的白煙。
祁淵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暗網專屬的加密指令，嘴角的溫和笑意徹底冷卻。
這顯然是之前端掉康瑞貴族醫院地下黑市時，漏網的那條大魚。
對方不僅黑進了市局的內部網絡查到了他的個人信息，甚至還狂妄地直接向他的私人手機發送了挑釁簡訊。
這是在赤裸裸地打江海市公安局的臉，更是在試探他這個「活閻王」的底線。
「老闆，羊腿先放火上溫著，我一會兒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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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隨手扔下一張百元大鈔，把破舊的手機揣進警服口袋。
他跨上小電驢，油門直接擰到底。
二十分鐘後。
小電驢在城中村最深處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胡同里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家沒有任何招牌、大門緊閉的自建房。
這裡是江海市隱藏得最深的一家黑網吧。
只有最懂行的網癮少年和一些在網絡上見不得光的灰產從業者，才知道這個地方。
祁淵走上前，用極具節奏感的手法在鐵門上敲了「三長兩短」。
鐵門上的觀察孔被拉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
當看到祁淵身上那件單薄的輔警制服時，門後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關門了，今天機器壞了，不營業。」
門後的聲音有些沙啞和慌亂，剛想拉上觀察孔，卻發現一根手指已經不輕不重地卡在了鐵皮縫隙里。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阿呆，開門，我借台電腦查點東西。」
鐵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網吧老闆阿呆穿著一件半個月沒洗的格子襯衫，頂著一頭如同雞窩般的亂發，滿臉忌憚地站在門後。
阿呆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電腦奇才，曾經因為黑進某大型遊戲公司伺服器被拘留過半個月。
當時負責給他做筆錄的，正是剛剛穿越過來的祁淵。
阿呆至今都忘不了，當時自己引以為傲的多重加密算法，被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輔警，用五分鐘徒手破解時的絕望感。
「淵哥，我最近可是遵紀守法的大好青年，連片子都沒下過，你大半夜跑來幹嘛？」
阿呆咽了一口唾沫，引著祁淵走進煙霧繚繞、散發著泡麵酸味的黑網吧。
祁淵沒有廢話，徑直走到吧檯後面那台阿呆專門用來接灰產私活的頂配外星人主機前。
「有人黑了市局的內網，還在我手機上留了後門。」
祁淵拉開電競椅坐下，十指交疊活動了一下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我趕著吃烤羊腿，借你這台機器反追蹤一下，弄壞了算市局報銷。」
阿呆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進市局內網？還在活閻王手機上留後門？
這特麼是哪個不怕死的同行在閻王殿裡蹦迪啊！
祁淵不再說話，「大師級黑客技術」與「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他修長白淨的雙手落在機械鍵盤上。
下一秒。
整個吧檯區域只剩下了一種聲音。
那是手指敲擊鍵盤快到連成一片、如同暴雨打在芭蕉葉上、甚至讓鍵盤軸體發出哀鳴的極限敲擊聲。
阿呆站在祁淵身後，原本還想看看這神仙怎麼操作，但幾秒鐘後，他的一雙死魚眼就徹底瞪圓了。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速度，已經超出了人類肉眼捕捉的極限。
一行行代表著最高級加密算法的綠色代碼，像瀑布一樣在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裡瘋狂刷屏。
對方顯然是個極其頂尖的黑客，在挑釁完之後，設置了超過一百層的虛擬IP跳板，甚至還用肉雞網絡布置了反向追蹤的誘餌。
這就像是一個在數字迷宮裡瘋狂逃竄的幽靈。
但在祁淵那雙快到只剩殘影的雙手面前，這些精心布置的防禦機制，脆弱得就像是用衛生紙糊的城牆。
「暴力破解多重防火牆……連埠掃描都不用直接注入底層邏輯？！」
阿呆看著屏幕上那些被瞬間撕裂的防禦代碼，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他也是黑客圈子裡的高手，但他平時敲代碼還需要思考邏輯、尋找漏洞。
可祁淵的操作。
根本不是在尋找漏洞，而是用一種近乎蠻荒的絕對算力，硬生生地在網絡世界裡砸開了一條血路！
這特麼哪裡是在敲鍵盤，這速度比那些所謂的頂尖黑客用軟體跑腳本還要快十倍啊！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被反向鎖定了。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彈窗，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對方企圖釋放病毒，直接燒毀祁淵這台主機的CPU。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右手甚至離開了滑鼠，完全依靠鍵盤的快捷鍵指令。
「想跑？晚了。」
祁淵的指尖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下。
「咔噠！」
那聲脆響仿佛是數字世界裡敲響的喪鐘。
屏幕上的血色骷髏頭瞬間崩碎成無數的數據碎片，反向追蹤的進度條在零點一秒內直接拉滿。
對方隱藏在層層迷霧背後的真實物理IP位址，赫然暴露在屏幕中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祁淵坐下到破解結束，連一首流行歌曲的副歌部分都沒放完。
阿呆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雙眼失神，感覺自己前半輩子學到的計算機知識全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成了粉末。
「這……這特麼是神仙下凡來敲代碼了吧……」阿呆喃喃自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祁淵站起身，把那台微微發燙、風扇還在狂轉的外星人主機推回原位。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將屏幕上的IP位址發送給了趙虎。
「就在隔壁江州市的一家快捷酒店裡，房間號204。」
祁淵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這隻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以為隔著幾百公里敲敲鍵盤就能安然無恙。」
「看來，我有必要連夜跨省，去教教他什麼叫物理層面的斷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