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握著座機聽筒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電話那頭的趙虎一聽「整整一背包雷管和自製炸藥」，嗷的一嗓子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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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鐘。
刺耳的警笛聲在雙橋派出所門外拉響。
三輛全副武裝的特警防暴車和一輛排爆車一個急剎停在院子裡。
趙虎連車門都沒等停穩，就直接跳了下來，大步流星地衝進派出所大廳。
兩名穿著厚重防爆服的拆彈專家緊隨其後。
「炸藥在哪？！清空現場！拉警戒線！」
趙虎粗著嗓子大吼，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幾十根自製硝銨炸藥要是殉爆，半條街都得跟著上天。
張衛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值班台上那個黑色的雙肩包。
排爆專家如臨大敵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鏈。
只看了一眼，排爆專家的臉色就變得十分古怪。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緊張的趙虎，摘下了沉重的防爆頭盔。
「趙隊，炸藥是真的，當量足夠炸塌一棟樓。」
排爆專家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包里的引信裝置。
「但是……所有的起爆雷管和連接線，已經被人用極其專業的手法，徹底物理切斷了。」
「而且切斷的位置，恰好卡在引信自毀裝置的安全閾值上，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這手法，比我在省廳見過的拆彈教官還要乾淨利落。」
趙虎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正蹲在角落裡、慢條斯理地給那隻大黃狗餵火腿腸的祁淵身上。
祁淵身上那件單薄的輔警制服沒有一絲褶皺。
金絲眼鏡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著溫和的光芒，仿佛他剛才拆的不是炸藥，而是一塊快遞包裹。
這一刻，趙虎腦子裡「嗡」的一聲。
從一拳干爆防盜門的怪物，到洞悉微表情的側寫神探，再到連狗語都能看懂的奇葩。
現在，這小子居然還是個能徒手拆炸彈的頂級排爆專家？！
這特麼哪裡是個輔警，這簡直是個把刑偵技能樹點滿的超人啊！
趙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祁淵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粗獷的臉上，瞬間堆起了前所未有的諂媚笑容。
「祁淵兄弟，忙著呢？」
趙虎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聽得旁邊的張衛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祁淵沒有回頭，繼續剝開第二根火腿腸餵給大黃狗。
「趙隊長，人我抓到了，炸藥也繳了，麻煩您把這倆賊帶走吧，我一會兒還要去路口貼違停條呢。」
趙虎一把拉住祁淵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貼什麼違停條！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趙虎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轉頭看向值班台。
「老張！還愣著幹什麼？把你們所最好的茶葉拿出來！」
張衛國哪見過刑偵支隊長這副德行，趕緊翻出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的明前龍井，泡了一杯端過來。
趙虎雙手接過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祁淵面前。
「祁兄弟，來，喝茶，哥親自給你倒的。」
趙虎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死皮賴臉的懇求。
「你聽哥一句勸，雷局長那個『特調局』的構想，聽著牛逼，但紅頭文件批下來起碼得大半年。」
「這段時間你難道就一直在這個小派出所里餵狗、疏導交通？」
趙虎拍著自己的胸脯，大聲保證。
「你來我們市局重案組！我把副隊長的位置直接讓給你！」
「編制問題我今天下午就去找政委給你落實，獎金按最高規格發！」
「只要你來，重案組所有的人，包括我，全都聽你指揮！」
整個派出所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警員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趙虎。
堂堂江海市刑偵支隊隊長，出了名的暴脾氣老刑警。
現在竟然當著全所人的面，低聲下氣地求一個輔警去搶他的副隊長位置。
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江海警界都得地震。
祁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火腿腸碎屑。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清澈的目光落在趙虎那張充滿期盼的老臉上。
他確實需要一個平台來接觸更多的高級罪犯，賺取系統的破防值。
但重案組那種體制內的條條框框，實在不適合他這種喜歡暴力碾壓和降維打擊的風格。
祁淵看著趙虎遞過來的茶杯，微笑著伸出手，將其輕輕推了回去。
「趙隊長的厚愛，我心領了。」
祁淵的聲音依然溫吞，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的無奈。
「不過我聽說，市局重案組辦個案子，要寫幾萬字的案情分析、結案報告和流程審批。」
「我這個人從小就手殘，一握筆就犯困。」
「我覺得在派出所當個輔警挺好，每天下班準時，還不用寫那些破報告。」
趙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眼睜睜看著一個神級外援從指縫裡溜走。
為了不寫報告拒絕副隊長的職位？
這理由找得簡直比他隨手抓個炸藥團伙還要離譜！
趙虎剛想繼續死纏爛打。
就在這時。
他別在腰間的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市局指揮中心極其急促的警情通報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