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林萬山不解。
「打開結界吧,裡面沒活人了。」江岫月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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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靈訣》下,這種程度的結界,還擋不住她的感知。
那若有似無的死氣,微弱卻真實,沉悶黏滯,屋內恐怕早已出事。
林含輕身形一頓,沒有遲疑,指尖飛速掐訣。
靈力屏障撤去的瞬間,腐敗的屍臭味順著門縫鑽了出來,直衝鼻腔。
在場無一不是修士,立刻便聞到了。
林含輕面色一變,猛地推開門。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榻一幾,乾乾淨淨,一覽無餘,沒有想像中的屍體。
這讓林含輕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秒,面色凝重,一點點冷沉下去,眉宇間染上陰霾。
號稱閉關的郭銘不在,結界卻好好的。
是遭遇了不測,被人害了?
還是從一開始便是騙局,他就是盜取令牌的內賊,此時帶著令牌跑了?
無論哪種,都叫林含輕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江岫月見她僵立住,沒說什麼,越過她徑直走入房間。
味道來源很好查,就在床榻下,這要不是結界隔絕了氣味,早就被人發現了。
江岫月微微俯身,在床榻最內側的角落,發現一團灰撲撲的異物。
施法把它拉出來,眾人頓時看清。
竟然是尋蹤鼠的屍體!
怪不得他們用風息草引不來,原來早就死了。
屍體巴掌大小,表層的銀灰絨毛黏連結塊,大面積脫落、腐糜,多處潰爛發黑,邊緣軟爛黏糊。
這屍體腐壞嚴重,氣味刺鼻。
但在這氣息下,竟還夾雜著爛泥混著草屑的味道。
忍著噁心,江岫月仔細檢查了下,果然在毛髮間,發現泥點和枯草。
按照屍體腐爛程度,這尋蹤鼠死了半月有餘,卻應該是三天前,才被人從野外撿回,刻意藏進這間閉關的廂房。
因為整整半月,只四天前下了雨,這屍體絨毛黏結,是雨打濕後結塊的痕跡。
而床底下,除了屍體腐爛流出的膿水外,還有水漬晾乾後的泥垢。
如果從一開始,尋蹤鼠便死在這裡,不會有水垢和泥土。
也就是說,這並非真正的線索,而是有人刻意布置、故意引導她查到郭銘這裡,妄圖將罪責推給消失的郭銘。
就是不知道,這郭銘是主動消失,還是人為失蹤了!
只是,這手段未免也太低端了吧?這是看不起誰呢?
傻子才會信吧?
江岫月直起身,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諸位,你們怎麼看?」
「情況很明朗了,」林千水迫不及待道。
「密室出現度若塵草,那是臨陽城的特產。而郭銘便出自臨陽城,有機會拿到度若塵草。他藉此草遮掩氣味,趁著含輕生辰當晚,我們都喝醉了,帶著尋蹤鼠闖進密室,偷走了令牌,還盜走了大部分珍貴藥材。」
「之後他把令牌藏在尋蹤鼠的肚子裡,躲過大哥的血脈追蹤術,並把尋蹤鼠藏在閉關的房間,設下結界。」
「他假意幫大哥搜尋賊人,實則為了避開他這間房。等到三天後,含輕出關,他便迫不及待閉關,殺死尋蹤鼠後,帶著令牌逃之夭夭。」
江岫月:......
這還真有傻子啊!
不不不,不能這麼說,看他那急切的表情,迫不及待落實的做派,只證明了一件事!
他是那個甩鍋之人!
江岫月眯了眯眼,正欲反駁。
實在這套話術漏洞百出,既然令牌藏在尋蹤鼠的肚子裡,能遮掩查探,郭銘為什麼要殺了尋蹤鼠,一直藏著多好?
還有,既然都養尋蹤鼠了,怎麼不準備靈寵袋,又不是多貴的東西,何必藏在房間?
除非這林家設置的結界中,有顯示靈寵這一項。
穿透靈寵袋的禁制,顯示裡面有什麼靈寵,是比較複雜的技術。
但為了安全,很多城市或重要地方都會布置。
誰知道你靈寵袋中,藏了什麼靈獸?
萬一是那種殺傷力大,性情暴戾的,又或者有特殊能力,暗搓搓搞事的?
人進入城市,尚且需要檢測,靈寵自然也需要。
當然,這樣的技術不便宜,通常沒有大事,是不會隨便開啟的。
可林家不一樣啊,林家是做靈藥材生意的,珍藏了不少稀有藥材,外人不眼紅是不可能的。
像尋蹤鼠這樣的靈寵,雖然不常見,但也未必沒有。
所以林家的結界一直是開著的,反正他們負擔的起。
如此一來,郭銘要是帶著尋蹤鼠進出林家,一定會被察覺。
除非他找到極其特殊的時間點,結界恰好關了,他帶進來悄悄藏著。
可關於林家結界開關問題,郭銘一個外人,哪有自己人清楚?
郭銘雖是林含輕未婚夫,但在婚前,也沒有一直住在林家的道理。
他是林含輕生辰前來的,往年也會來住幾天,看望未婚妻,培養感情。
但兩人都是修士,大部分時間在修煉,相處時間少。
所以郭銘於林家而言,便是一個不常來的客人,哪能恰好抓住機會,悄悄把尋蹤鼠帶進來?
相比他這個外人,自然是林家自己人,更清楚些。
加上林千水迫不及待的反應,江岫月自然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顯然,這番說辭的漏洞,其他人也聽出來了。
林含輕最先反駁,「他是怎麼闖入密室的,又如何懂得打開禁制?」
「或許是......」林千水不由懷疑的看向侄女
「不要說他,就連我都不知道,打開的辦法,」林含輕不輕不重頂了回去。
林千水一愣,看向大哥,「您沒說過?」
林萬水直接搖頭,「家裡有庫房,含輕需要什麼都可以去取,沒必要進入密室。」
「那可能是郭銘懂結界禁制......」這話就連他自己都不信,說的遲疑。
不說郭銘也算他們看著長大的,還指點過修為,從未見他修習過陣法結界。
就說他的修為,鍊氣後期,不到大圓滿,即便知道怎麼解,靈力也很難支撐吧?
還有,他是怎麼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做到這一切?
郭銘的能力手段,他們也算了解。
「那能動手的,不就是我們四個築基期,」林千水被逼問的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道。
呂雲上臉色一變,「你們懷疑我?」
他可是珍貴的煉丹師,脾氣一向不好,要不是需要林家的藥材,誰願意在個小世家當供奉!
「你誤會了,我們怎麼會懷疑你呢,」林萬山忙出聲安撫。
想找到一名三品煉丹師不容易,可千萬別被氣走了。
聞言,陳玄苦笑,「那這裡,我最有嫌疑。」
「不不不,我相信好友你的為人,何況,你也沒有動機不是,我們相交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看出你是個豁達之人,」林萬山也不相信是他幹的,誠懇道。
其他幾人沒有異議,畢竟他連那麼珍貴,能助人突破的靈酒都能拿出來,底蘊豐富。
加上修為擺在這裡,還真未必看得上林家藥園的產出。
這麼一打岔,眾人都沉默下來。
所以,線索又斷了嗎?
「依我看,不如找人查查郭銘的去向,或許這會是個突破口?」陳玄提議。
「江姑娘,你如何看?」林萬山徵求江岫月的意見。
她攤手,「這自然是要調查的,但我們不如先......」查查林千水,速度更快!
然而話沒說完,就見管家匆匆進來,「大消息,臨陽城出現我們被偷走的靈藥!」
江岫月豁地看向林千水,卻見他一臉震驚,隨即是自家寶物被偷被賣的憤怒,唯獨沒有心虛。
她眨眨眼,啥意思,林千水不是主謀?
這可真有意思,撲朔迷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