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好笑，但見這人面色蠟黃，瞳孔渙散，中氣萎靡，應是有先天不足之症，且情況比較嚴重。
拿出十兩銀子，放在攤位上，「先生去醫館瞧瞧吧。」
說完，正準備離開，卻見那算命的面色一沉，不悅道，「姑娘，我好心好意想要幫你，你便是這般侮辱我的？」
「哦？」江岫月停下，似笑非笑看他，「那先生有何高見？」
算命的冷哼一聲，把銀子扔還給她，「姑娘還是儘快去寺廟齋戒三天吧，否則必死無疑！」
說完，攜起算命幡轉身就走，對所謂的銀錢表現得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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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月眯了眯眼，以為這樣她就會相信算命的不是騙子？
她只是知道底層人的無奈，尤其是生病之人，疼痛還在其次，錢才是攔在健康之外的第一道大坎。
也罷，就當她爛好心。
江岫月無所謂的繼續逛街，找到那個賣遁空符的攤主。
此人主修符籙，且天資不錯，售賣的十幾種符籙都很實用。
江岫月直接包圓了，甚至還預定了一批，付了六萬下品靈石當定金，「多長時間能交貨？」
「你要的多，最少十天，」攤主道。
「行，那便拜託你了，」反正現在無事，在向陽城多待幾天也無妨。
但她不打算繼續住在凌星商行，而是在觀無妄隔壁又租了一個小院。
稍微收拾下，便去隔壁，觀溪寧已經被接了回來。
五歲的小姑娘安安靜靜坐在矮木凳上，小小一團，卻身姿端正，沒有普通小孩的嬉鬧躁動，乖得讓人心軟。
烏溜溜的杏眼，清澈透亮，時不時抬眸望向哥哥，確定哥哥還在。
又悄悄轉眸，盯著淬鍊藥材的異火看，目光軟軟，卻格外安分，沒有好奇，也沒有出聲打擾，好似這場景，她早已習以為常。
小姑娘臉色仍舊蒼白，眉眼是淺淺的倦意，帶著未消下去的驚慌。
但神情中的怯懦早已褪去，安然地依偎在兄長身邊。
懷裡抱著的，不再是破靈木兔，而是做工精巧的人偶傀儡。
江岫月知道，這是傀儡師製作的，數量稀少，功能單一，卻有著極強的防禦力，危險時可自行護主。
應該是觀無妄獲得的獎勵，也確實是小姑娘最好的玩具。
「這是在做什麼？」江岫月好奇，那些藥材本就是炮製好的，觀無妄為何還要再次淬鍊。
觀無妄拉著妹妹站起，指導她跪下磕頭，按規矩拜完師，才開口回答，「這是給她溫補身體的，但藥材中雜質太多，我不懂煉丹，只能把藥效提煉，去掉大部分雜質，再給她用。」
「可這樣一來，不也損失了大部分藥性？」江岫月雖還沒接觸過煉丹，但也知道這麼做，是浪費藥材。
「無妨，雜質太多容易造成經脈堵塞，留下毒素，不利於修行，我可以多賺靈石，多買些藥材為她溫補，」觀無妄不在意道。
浪費就浪費吧，只要把雜質去掉就行。
「那我這個當師傅的，也不能小氣，」江岫月拿出一個儲物袋，把小姑娘能吃的靈果都裝了些，遞過去。
另外便是正式的拜師禮，功法書籍就不給了，小姑娘理解不了，她手把手教。
但武器，防禦手段，她這個做師傅的，怎麼也不能吝嗇。
從收藏中分出一小部分，放進儲物袋，最後是一卷空白畫軸和一支金玉筆。
是她剛剛逛街，從一個武器鋪淘來的。
金玉筆能引導靈力輸出，空白畫軸可用靈力作畫，更容易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對剛引氣入體的人而言，最容易集中注意力。
這兩樣法器配合，非常適合修煉《山河圖》，會比她憑空勾勒容易的多。
但有利有弊，靈力從匯聚筆尖，到畫軸上作畫，過程過於繁瑣，耗費時間長，靈力損耗大。
也就是說，容易上手，卻也在操作的過程中浪費了許多靈力。
可觀溪寧是五靈根，引氣入體是大難關，能幫助她順利引氣入體，便非常不錯了。
因此這兩樣法器的價格也不菲，總共花去一萬六千中品靈石。
加上其他法器，符紙，靈果等，也有兩萬中品靈石了。
但江岫月並不心疼，她早就想到了，要想讓觀溪寧順利築基結丹，必然需要耗費無數資源去堆。
觀無妄這個哥哥自會拼盡全力去尋，江岫月這個當師傅的，也會出一份力。
當然，前提是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眼下這些，於她而言，不過是很少的一部分。
「過來，我先為你結契，」江岫月引導小姑娘順利契約後，引出《清靈訣》在她體內遊走一圈，引入識海，「現在靜氣凝神，聽我講解功法。」
小姑娘懵懵懂懂，似懂非懂，軟軟又困惑道，「師傅？」
江岫月知道她無法理解，握住她拿毛筆的手，微微震顫，引動周遭靈力，凝聚筆尖，徐徐在畫軸上勾勒。
就像教小孩寫毛筆字，先握著她的手，帶她一筆一划寫。
一遍兩遍三遍......等她知道怎麼做了，不自覺重複，才悄然放開。
起先溪寧還很不順利，她一放開，筆尖凝結的靈力立刻消散。
溪寧是個很有耐心的孩子，疑惑了一瞬，便精神集中重新嘗試。
開始時震顫靈力的方式不對，然後是不知道怎麼凝聚到筆尖，接著又不知道怎麼引導出去，在畫軸上留下痕跡，最後引入體內，更是大難關。
總之，她的修煉該死的困難，幾乎一步一坎。
即便某次成功了，下次重複相同的操作，還是會失敗。
如此練習了一下午，幾乎沒有完整成功過。
這還是江岫月在旁邊掠陣，《清靈訣》幾乎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可見五靈根修煉時多麼艱難！
而等《清靈訣》一消失，觀溪寧就連靈力都很難感知到，不由茫然地看向江岫月。
江岫月揉了揉她的頭，「不要氣餒，明天繼續。」
觀溪寧乖巧點頭，笑得溫軟可愛，一點陰霾也無，「謝謝師傅，師傅今天辛苦了。」
江岫月發現她一大優點，耐心十足，絲毫沒有焦躁之感。
就連小孩子慣有的，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她也沒有。
練習了一下午，沒有一刻分神。
這是連江岫月都做不到的專注力！
她很驚訝，詢問觀無妄，「她是否經過什麼特殊訓練？」
觀無妄溫和的看著妹妹，「她從小喜歡畫作，周歲抓周，拿的便是畫卷，爹娘三歲教她畫畫，一年時間雖然學不到什麼，但每次拿起畫筆，她都會很專注。」
「這就是天賦啊，」江岫月提議，「要不然找個厲害的老師，送她去學畫畫？」
她覺得，這或許便是觀溪寧的道呢？
以畫入道，很帶感了！
可觀無妄卻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