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院，江岫月漫步在東苑，大大小小的院子，錯落有致排布在園林內。
被參天古木、假山流水、花叢壁影切割開，既保持連通，又各自獨立。
這些院子都有結界，需門牌才能進入，她只能在園子逛一逛。
老樹枝椏虬曲，遮天蔽日，將日光濾成細碎的金斑，灑在青石板路上。
與牆角叢生的蘭草、石縫間探出的鳶尾相映。
風一吹，花葉輕晃，連帶著空氣都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好個雅致的地方，江岫月一邊賞景，一邊小心翼翼放出靈力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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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過一處，便會假裝不經意觸碰牆面、石體，假山，樹木。
靈力遊走間，沒有察覺到絲毫結界波動，也沒有發現任何藏人的暗室或密道。
就連空氣中的靈氣，也只是尋常園林的草木靈氣，純淨無雜。
這東苑，真好似普普通通接待客人的園子，雅致、靜謐，沒有半分破綻。
江岫月停在一座拱橋上，望著橋下緩緩流淌的溪水，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
她不信自己的判斷會出錯，也相信小狐狸沒有撒謊。
可排查下來，竟真一無所獲，難不成，那靈光和哭聲，不是來自東苑，而是另有出處？
正思忖間，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江岫月快步下橋，躲入假山後。
通過石頭縫隙，看見一名侍女，拎著籃子，向東苑深處行去。
那籃中凸起來一個，好似木製的兔子。
玩具嗎？
江岫月心中一動，迅速掏出隱身符，用靈力激活，貼在身上，悄無聲息跟上去。
侍女腳步仿佛量過一般，每一步都那麼標準，踩在地面的聲音，力道一模一樣，僵硬的好似機器。
她規規矩矩穿過兩道月洞門，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門前。
那小門隱在茂密的灌木叢後，門楣上沒有任何標識，若非侍女引路，根本難以發現。
侍女抬手在門環上輕敲三下，又用指尖在門板上按了一個隱秘的印記，門板緩緩向內打開一道縫隙。
就在門板打開的瞬間，江岫月竟然聽到了孩童的嬉笑聲，不由精神一震。
借著縫隙往裡望，門後是一座別致的小院，院中有十七八個孩童正在嬉戲打鬧。
年紀約莫在三歲到六歲之間，個個蹦蹦跳跳，追逐著一個靈力兔，顯得異常活潑。
她心頭蒙上疑雲，運轉靈力，趁門板尚未完全閉合的間隙，輕捷地溜了進去，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
院裡不僅有孩子，角落還有幾名侍女，面無表情站著，與過於活潑的孩子，顯得格格不入。
江岫月感受到一絲不對勁，仔細瞧了瞧。
那靈木兔蹦跳軌跡多變，自帶一股牽引心神的特殊吸引力，牢牢控制著孩子們追逐自己。
它還會發出尖細的哨音，每喚一聲都像撓在心尖，激起孩子們好勝心，一個個追著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除了靈力兔，還有木雀鳥，靈力球，小白馬，全都是驅趕著孩子拼盡全力奔跑的玩具。
好似驅策的鞭子，每一聲響、每一次躍動，都在逼著孩子們耗盡體力。
更滲人的是那些侍女的態度，刻意的放任與引導。
突然，一個孩童因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衝勁之下，在地面滾了三圈方才停下。
額頭瞬間腫成一片，那孩童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侍女只是淡淡掃一眼，素手一指，一枚紅褐色果子飛過去。
「快吃，吃完接著玩。」
她的聲音近乎淡漠，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江岫月卻聽得發寒，那果子是什麼？他們究竟在做什麼？這些孩子又是哪裡來的？
孩童接過靈果，囫圇吞棗般咽下。
詭異的是，不過片刻，方才還疼得臉色發白的孩子，竟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股亢奮的紅光。
原本癱軟的四肢仿佛有了無窮的力氣，猛地爬起來，顧不上擦去臉上血污，又朝著靈木兔的方向追過去，跑得比之前更瘋，也更急。
江岫月指尖猛地攥緊，悄悄靠近，微弱的靈力凝成絲，悄然探入那孩童體內。
一股狂暴、急促、近乎暴戾的靈氣，在孩童體內橫衝直撞。
一遍遍洗刷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排出似汗液又似精華的東西。
那靈力壓制了痛覺神經，卻無法自控，只能通過蠻力，一縷縷發泄出去。
孩童們身上逐漸多出傷痕，舊的剛消，新的又來。
有磕碰傷，有抓傷，還有暴力之下，互相打架導致的，卻沒有一個孩子哭，也沒有一個孩子停下。
他們像提線木偶，被牽引著，在院子裡無休止瘋跑、追逐、碰撞。
汗水浸透了衣衫，皮膚被磨得通紅，可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江岫月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幼兒園，分明是養蠱場。
這個商行，究竟在做什麼？！
江岫月再也看不下去了，點開【C世界背景及資料】。
【線索1，清露果，黃品下等靈果，紅褐色。作用：補充稚童精力、排除體內雜質，長期食用可實現基本版洗精伐髓。優點：比初元丹成本低，適合長期供給。缺點：藥效遠不及初元丹，服用後需通過大量運動發汗，排出雜質，六歲前長期服用，會透支孩童潛能，破壞可塑性。】
所謂的可塑性，便是靈根潛力外的逆天改命。
比如四靈根按常理只能修到鍊氣大圓滿，三靈根只能修煉到築基，突破不了金丹。
但這並非絕對，要是機緣深厚，也還有可能。
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總歸有掙扎的可能。
可在孩童時期，被這麼折騰過，哪還有那一線生機？
好處是，以最低成本洗筋伐髓，六歲過後，修煉速度是自身靈根的極限。
比普通孩子更快提升到靈根所限最高等級。
卻永遠沒了那最不可琢磨，也最迷人的逆天改命之機。
因為潛能早已透支，這群孩子命運已經註定！
這個商行，看似福利好，其做法冷漠地令人膽寒。
呸，簡直和某些大廠一模一樣！
三十歲之前使勁壓榨，生死時速，三十歲後直接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