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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往事細節

  「是,脈案顯示,是龍鳳胎,」花重金請來講解的趙叔問大夫,指著脈案上『雙軀』二字。

  「這就是雙胎的意思,前三份脈案都有,不會有錯。而後面加了『乾坤成道』,暗示可能是龍鳳雙胎,所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這個意思。」

  「為何是暗示,不告訴孕婦和家屬嗎?」

  「陰陽和合為正理,」趙大夫摸著鬍子道,「但有些人性子偏執,看重男胎,或者更看重女胎。通常我們大夫把脈,都會說把不出性別,避免牽扯因果。」

  懂了,雖然修真社會,大面上男女平等,可人性複雜,依舊會有人更偏男,或更偏女。

  為了生出想要的孩子,不惜傷害其他孩子。

  如果因此害得已經投胎的孩子無法降生,便是一份因果。

  杏陽館大夫好歹是修真門派旗下,最是懂這個道理。

  所以把出什麼,會悄悄寫在脈案上,卻不會和當事人說,便是避免承擔這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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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錢家只有一個孩子,這女娃去哪兒了?」江岫月蹙了蹙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趙大夫翻了翻脈案,「在這裡,女娃周歲前夭折,為此錢喜妹還大病一場。」

  「你們這可有女娃的脈案?」難道是因為難產病弱。

  「等會兒,我找找,」趙大夫起身去檔案室。

  「等等,」江岫月思索一瞬,「把錢家人,也就是錢和生,錢萬江,劉三娘的脈案全調出來吧。」

  說著,她在桌上放了一塊靈石。

  銀子已經用完,她現在迫切想知道答案。

  趙大夫非常爽快,「沒問題。」

  片刻,他拿著幾份脈案回來,「錢和生因為淋雨,風寒引起胸痹猝死。錢萬江只有一份脈案,成婚六年沒有孩子,檢查顯示腎精虧虛,不易有孕。」

  「劉三娘有七份,一份顯示身體健康,五份胎元不固,但逐漸好轉,最後一份是胎兒九月時,已養好。」

  「另外,這裡還調出他們孩子的情況,雖出生時瘦弱,但身體健康,養一養,周歲便與普通孩子無異。」

  江岫月震驚,「錢萬江和劉三娘有孩子?那他們的孩子呢?」為何眾人提都沒提?

  趙大夫翻開一份脈案,皺眉念道,「火邪入侵,灼傷肺絡,致使肺氣壅滯,宣發肅降;加之痰飲伏肺,外邪引動,痰火交阻,肺氣閉郁,氣機窒塞,從而面色青紫,氣閉窒息而亡。」

  江岫月呼吸一窒,搶過脈案,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冷聲道,「這意思是說,有人把剛出生的孩子,帶到火災現場,導致嬰兒吸入火災中的熱毒,灼傷了喉嚨和肺部,窒息而死?!」

  她沒理解錯吧?這一字字,一句句,就是這個意思!

  趙大夫頓了頓,頷首。

  他也沒想到,會看到這麼個結果。

  嬰兒年幼,易受邪祟侵染,通常不會帶到靈堂上去,更不用說剛剛經歷過火災的靈堂。

  這是故意殺人滅口!

  即便有再多的理由,祖父,父母死亡,當守孝之類,都不該這麼做!

  江岫月只覺得一陣陣怒氣上涌,如果一切都是錢泊松做的,那他真該死啊!

  這也就難怪鄰居們不提了,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先失祖父,後喪父母,自己也在火災後意外夭折。

  一來古人怕犯忌諱,二也是當時忙亂,沒人顧上一個嬰兒,導致錢萬江和劉三娘血脈斷絕,心有愧疚之下,更不敢提。

  「那還有錢喜娘的女兒呢,又是怎麼沒的?」她壓抑著怒火,冷聲詢問。

  趙大夫的表情也不好,翻了翻脈案,「只有一份,出生時診出哮病,後面再沒別的記錄。」

  哮病!

  江岫月頓時如五雷轟頂,哮病不就是哮喘嗎?哮喘在中醫上怎麼說的?

  她一字一句道,「痰飲伏肺,外邪引動!」

  趙大夫僵住,看著錢萬江和劉三娘女兒的死因,滿臉錯愕。

  「當時,錢喜妹懷胎八月有餘,雙胎易早產,不會讓她守靈,孩子放在親姑姑面前照顧。靈堂起火,錢喜妹一激動便要生了。孩子出生,火也止住了,丈夫來抱走侄女,去拜見她那被燒死的父母。」

  「錢喜妹,換了孩子......」

  這也是為什麼,孩子出生時查出哮喘,卻沒有之後的就診記錄。

  不是因為重男輕女,而是留下的孩子沒有哮喘!

  她或許提前察覺了異常,在靈堂起火,兄嫂出事後,丈夫要抱走侄女,鬼使神差換掉了兩個女娃。

  她親生的孩子有哮喘,一靠近火災現場,便吸入太多火毒,引發哮喘,從而窒息而死。

  怕是因為這個,她才一病不起!

  那麼,一年後,她的親侄女又是因為什麼而死?

  總不至於是她愧疚害死了親生女兒,從而對侄女不滿吧?

  趙大夫能在杏陽館混得風生水起,也不是一般人,腦子轉的快。

  在知道後夭折那個孩子,是劉三娘生的,立刻想起一事。

  抽出劉三娘第一份脈案,上面有詳細的檢查記錄,其中一條便是那六指症。

  「六指有可能遺傳,胎兒出生時,第六指可能不明顯,但隨著長大,會越來越明顯,在出生後數月到1歲左右逐漸顯現。」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劉三娘有六指,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而孩子逐漸顯現六指,是瞞不住的。

  錢泊松那樣的人,可能並不在乎女兒,所以周歲前,沒抱過,也沒仔細看過,因此沒發現異常。

  可孩子漸漸周歲了,總要出來見人,小手也不能總包著。

  錢喜妹為了侄女安全,只能謊稱她夭折,想辦法把人送走。

  而寄居在茶樓的李月牙,正好是六指,看年歲,也對得上。

  如此,李月牙的殺機再添一重,如果她知道真相,怕是與錢泊松不死不休!

  那麼,李月牙知道嗎?

  如果知道,她又是如何殺人的,如何能做到那般自然,表演無辜天衣無縫?

  江岫月只覺得一陣陣寒氣往外冒,好似有什麼認知要被打破,從此三觀盡碎,拼都拼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