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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王府激戰

  ……

  趙元朗的王府在皇城東邊,占地極廣,樓宇重重。

  此刻府門緊閉,裡面漆黑一片,沒有一盞燈,像一座死宅。

  徐良帶著白雲瑞、展昭、蔣平,以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悄悄摸到王府圍牆外。

  蔣平翻牆進去探路,片刻後回來,低聲道:「裡面沒人。」

  「前院、中院、後院,全空了。」

  徐良心頭一沉,趙元朗不在府里。

  那他在哪裡?

  「宮門!」

  徐良猛然醒悟:「他親自去宮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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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掉頭狂奔,朝皇城南門衝去。

  月光下,幾道人影如箭般掠過京城的屋頂。

  ……

  皇城南門前,一片寂靜。

  守門的禁軍士兵站得筆直,一切如常。

  但徐良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士兵的人數不對,比平時多了三倍。

  多出來的人穿著禁軍的衣服,但站姿和眼神不對。

  禁軍士兵站的是一種鬆弛的警惕,而這些人站的是一種緊繃的殺意,他們不是禁軍,是趙元朗的死士。

  徐良沒有猶豫,金絲大環刀出鞘,刀光如雪,直撲那些假禁軍。

  「動手!」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兩個死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劈飛出去。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刺穿一個死士的咽喉。

  蔣平分水峨眉刺上下翻飛,專刺要害。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護住包拯,與湧上來的死士激戰。

  真正的禁軍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在包拯的喝令下迅速反應過來,加入了戰團。

  南門前殺聲震天,刀光劍影,鮮血濺在朱紅的大門上,在月光下泛著黑光。

  趙元朗從暗處走了出來。

  穿著一身金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紫金冠,像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宴會。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面容方正,劍眉星目,年輕時必定是個美男子。

  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到下巴,猙獰可怖。

  他的右手手背上紋著一條黑龍,龍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包拯。」

  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包拯從護衛身後走出來,與趙元朗對視。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丈的距離,隔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趙元朗,你的事發了。」

  包拯沉聲說道。

  趙元朗笑了,笑聲不大,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包拯,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嗎?」

  包拯看了他一眼:「因為你恨。」

  「你恨那些貪官害死了你的父親,恨朝廷沒有給你公道,恨這天下不公。」

  趙元朗的笑容僵住了。他盯著包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都知道?」

  「二十年前,你的父親趙德昭被人誣陷謀反,滿門抄斬。」

  「你當時只有十五歲,被一個老太監藏在枯井裡,才逃過一劫。」

  「你發誓要報仇,用了二十年時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包拯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找到那些冤案的後人,教他們邪術,讓他們去殺人。」

  「你不只是在幫他們報仇,你是在用他們的仇恨,織一張網。」

  「一張能罩住整個京城的網。」

  趙元朗沉默了片刻,然後仰天大笑。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驚起一群棲在宮牆上的烏鴉。

  「包拯,你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應該知道,今晚你攔不住我。」

  他一揮手,從暗處湧出上百名黑衣人,手持刀劍,朝包拯撲來。

  ……

  徐良一刀劈翻一個黑衣人,縱身躍到包拯身前,金絲大環刀橫在胸前。

  「大人,您退後!」

  包拯沒有退。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弩機,對準了趙元朗。

  弩機是魯安專門為他打造的,上面刻著克制內力的符文,射出的箭可以穿透罡氣。

  趙元朗看著那把弩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有意思。包拯,你也會用暗器?」

  包拯沒有說話,扣動了扳機。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取趙元朗的面門。

  趙元朗側身一閃,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宮牆上,入磚三分。

  趙元朗摸了摸臉上的血痕,笑容消失了。

  「好箭。可惜,你只有一次機會。」

  他身形一閃,已到包拯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徐良眼疾手快,一刀架住了這一掌,刀掌相碰,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

  趙元朗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內力,刀鋒砍在上面,竟然砍不進去。

  「閃開!」

  趙元朗大喝一聲,掌力暴漲,徐良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白雲瑞和展昭同時撲上,金絲龍鱗閃電劈和巨闕劍一左一右夾擊趙元朗。

  趙元朗雙掌齊出,硬接了兩人的兵器,竟將他們同時震退。

  蔣平從側面偷襲,分水峨眉刺直刺趙元朗的後腰。

  趙元朗反手一掌,掌風將蔣平掃飛出去,撞在宮牆上,口吐鮮血。

  四大高手,在他面前竟不堪一擊。

  包拯面色沉凝。他知道趙元朗武功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

  「包拯,你的手下攔不住我。」

  趙元朗一步步逼近:「今夜,皇城必破,皇帝必死。」

  「這是天意。」

  「天意?」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趙元朗,你也配談天意?」

  完顏烈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黑衣,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身漆黑,沒有任何裝飾。

  他走到趙元朗面前,兩人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

  「師兄。」

  趙元朗的聲音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也要攔我?」

  完顏烈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攔你的。我是來送你最後一程的。」

  他舉起長劍,劍尖直指趙元朗的咽喉。

  「師父臨終前說過,天機門的人,不准用邪術害人。」

  「你犯了門規,殺了同門,欺師滅祖。今日,我替師父清理門戶。」

  趙元朗冷笑一聲:「師兄,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完顏烈不再說話,一劍刺出。

  劍勢平平無奇,沒有凌厲的劍氣,也沒有詭異的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但趙元朗的臉色卻變了。

  他側身閃避,那一劍卻像長了眼睛一樣,跟著他轉了向。

  兩人在宮門前激戰起來。

  完顏烈的劍法樸實無華,每一劍都是最基本的招式,但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封死了趙元朗所有的退路。

  趙元朗的掌法狠辣霸道,一掌接一掌,掌風所過之處,地上的青磚寸寸碎裂。

  兩人鬥了五十餘合,不分勝負。

  完顏烈忽然收劍,後退三步。

  「師弟,你的武功是我教的。」

  「你會的,我都會。」

  「你不會的,我也會。你贏不了我。」

  趙元朗喘著粗氣,嘴角有一絲血跡。他盯著完顏烈,眼中滿是恨意。

  「師兄,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他們殺了師父,滅了天機門,你還要幫他們?」

  完顏烈搖了搖頭:「師父不是朝廷殺的。」

  「是你殺的。」

  趙元朗臉色大變:「你胡說!」

  「師父發現你偷學邪術,要廢你武功,逐出師門。」

  「你怕師父把這件事告訴朝廷,就趁他練功的時候,一掌打死了他。」

  「然後你嫁禍給朝廷,說是朝廷派兵剿滅了天機門。」

  完顏烈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趙元朗的心裡。

  「蒼龍、閻王、天尊,都是你的棋子。」

  「你用他們的仇恨來掩飾自己的罪惡。」

  「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一直在等,等你露出馬腳。今天,你終於露出來了。」

  趙元朗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師弟,收手吧。」

  「你殺了那麼多人,夠了。」

  趙元朗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不夠。」

  「我父親的仇還沒報,我母親的仇還沒報,我全家的仇還沒報。」

  「不夠,永遠不夠。」

  他忽然轉身,朝宮門撲去。完顏烈一劍刺出,正中他的後心。

  趙元朗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劍尖,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滴。

  「師兄……」

  他的聲音很輕,像嘆息:「你贏了。」

  完顏烈拔出劍,趙元朗的身體緩緩倒下,倒在血泊中。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上的月亮,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但已經沒有聲音了。

  完顏烈蹲下身,合上了他的眼睛。

  「師弟,安息吧。你的仇,我來替你報。」

  ……

  趙元朗死了,但他的死士還在頑抗。

  徐良、白雲瑞、展昭、蔣平四人聯手,將剩下的黑衣人一一制服。

  包拯沒有參與戰鬥,他帶著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直奔皇城四門。

  趙元朗在四門埋了炸藥,必須趕在子時之前拆除。

  北門的炸藥埋在城牆根下,用油紙包著,引線通向不遠處的民房。

  蔣平拆開油紙,裡面是黑色的粉末,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是雷公炸藥。」

  蔣平臉色一變:「威力極大,一旦引爆,整段城牆都會被炸塌。」

  包拯道:「能拆嗎?」

  蔣平點頭:「能。」

  「引線還沒點燃,把炸藥移走就行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炸藥包從土裡挖出來,抱在懷裡,一步一步走向遠處的水渠。

  其他人屏住呼吸,看著他的背影,大氣都不敢出。

  蔣平將炸藥包扔進水渠里,水花四濺。

  片刻後,水渠里傳來一聲悶響,水面翻湧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拆完了。」

  蔣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咧嘴笑了。

  ……

  東門、西門、南門的炸藥也相繼被拆除。

  子時三刻,最後一批炸藥被扔進了水渠。

  皇城安全了。

  包拯站在南門前,望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整座皇城像鍍了一層銀。

  公孫策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大人,結束了。」

  包拯點點頭:「結束了。」

  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沉默了很久。

  「公孫先生,你說,這世上為什麼有這麼多冤屈?」

  公孫策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包拯問了自己一輩子,也找不到答案。

  ……

  趙元朗的屍體被拖走了。

  他的死士被押入大牢,等待審判。

  完顏烈在交出手中的證據後,悄然離開了京城。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包拯上書皇帝,為那些被利用的兇手求情。

  仁宗皇帝斟酌再三,下旨將喬三娘、古承志、陶鐵柱、戚三娘、白靈均、歐陽鋒、顧雲飛、花想容、張玄度九人改判流放,從輕發落。

  九個人,九段仇恨,九個被毀掉的人生。

  他們的仇報了,但他們的手上也沾滿了血。

  包拯能做的,只有讓他們活著。

  包拯回到開封府,坐在後堂,將十張紙條一字排開。

  紙人、銅鏡、血箏、泥人、玉笛、鐵筆、棋局、花毒、金針、聖君,十樁案子,十個兇手,十次提到同一個名字。

  但這一次,這個名字不再是「聖君」,而是「完顏烈」。

  包拯拿起最下面那張紙條,上面寫著:「聖君令,血洗東京。」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

  「大人,您還不休息?」

  公孫策端著一盞茶走進來。

  包拯接過茶,喝了一口,苦笑道:「睡不著。」

  公孫策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道:「大人是在想完顏烈的事?」

  包拯點頭:「他說趙元朗是聖君,可他拿出來的證據,每一件都指向趙元朗。」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準備好的。」

  公孫策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

  月亮已經偏西了,星光暗淡,夜風很涼。

  「完顏烈是蒼龍、閻王、天尊的師兄。」

  「他比他們更早入門,比他們更了解天機門的秘密。」

  「如果他想要冒充聖君,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公孫策倒吸一口涼氣:「大人是說,真正的聖君是完顏烈,不是趙元朗?」

  包拯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公孫策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我不知道。」

  「但我總覺得,這件事還沒完。」

  ……

  窗外,夜風大了,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遠處的天際,隱隱有一絲亮光,那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