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後。
羅凱從臥室出來,走進廚房。
水還在鍋里,已經開了。
他把意面放進去,定了七分鐘的鬧鐘。
拿出番茄和羅勒,開始切,刀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的篤篤聲。
七分鐘到了,他把意面撈出來,過了一遍冷水,丟進番茄醬汁里翻勻,然後加了鹽和黑胡椒。
隨後盛了三盤端到餐桌上。
他坐下來,吃了一口。
味道不錯!
臥室里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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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幾分鐘,臥室的門才開了一條縫。
斯黛拉先出來。她的頭髮是散的,T恤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鎖骨和肩膀之間的一截皮膚。
她走路的時候膝蓋有點軟,左手扶著門框,右手在整理頭髮。
她走到沙發旁邊,沒有坐下,而是慢慢地滑到了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閉上了眼睛。
林賽在她後面一分鐘出來。
她比斯黛拉好一點,能走直線,但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她的嘴唇比平時紅,不是因為口紅,是因為被咬過。
她走到沙發旁邊,看了斯黛拉一眼,然後在斯黛拉旁邊坐到了地板上。
兩個人靠著沙發,並排坐在地板上,閉著眼睛,喘氣。
羅凱從餐桌上端起兩盤意面,走到沙發旁邊。他蹲下來,把一盤放在斯黛拉的腿上,另一盤放在林賽的腿上。
"吃。"他說。
斯黛拉睜開了一隻眼睛。
"我沒力氣拿叉子。"她說。
羅凱從盤子裡拿起叉子,卷了一口面,送到斯黛拉嘴邊。
斯黛拉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做一個完全正常的事情,好像餵她吃麵和餵實驗室里的離心機一樣日常。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東西,不是笑意,是更深的東西,像是在說"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現在呢"。
斯黛拉張嘴吃了。
林賽在旁邊看著,臉有點燙。
"我也要!"她說。
羅凱轉向她,卷了一口面,送到她嘴邊。
他就這樣蹲在她們面前,一盤面餵斯黛拉,一盤面餵林賽,交替著來。
斯黛拉吃一口,林賽吃一口。中間他自己也吃了幾口,從第三盤裡。
"味道怎麼樣?"他問。
"你做飯比破案強。"林賽說,聲音啞的。
"比當魅魔強?"羅凱說。
斯黛拉用膝蓋頂了他一下。
"閉嘴。"她說,但嘴角彎了。
羅凱笑了,這次是真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那種,是眼睛也跟著彎了的那種。
他把叉子放回盤子裡,站起來,又去廚房盛了一杯水端過來。
"喝水。"他說。
他把水杯遞給斯黛拉。斯黛拉喝了一口,遞給林賽。林賽喝了一口。
三個人安靜了一會兒。羅凱坐在沙發扶手上,斯黛拉和林賽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客廳的燈光很暖,窗簾外面是布魯克林夜晚的街燈。
斯黛拉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她沒有睜眼,但她的嘴動了。
"他又變強了。"她說。
林賽也沒有睜眼。
"嗯。"她說。
「比上個月又強了。」
「嗯。」
"速度和體力都上了一個檔次。"斯黛拉說,「我們兩個加起來都……」
她沒說完,林賽也不需要她說完。
她們都知道羅凱在變強,而且速度比她們快。
雙修讓三個人都在變強,但羅凱是功法的載體,他接收的能量比他輸出的多,回來的比去的多,增幅比她們大。
斯黛拉和林賽在變強,但她們變強的速度被羅凱拉開了。一個月前還能勉強跟上他的節奏。現在跟不上了。
今天晚上不是一個懲罰。是一個信號。
羅凱沒有用全力。他只是在用一種很溫柔的方式告訴她們:你們掐我,我能讓你們倆都下不了床,但我選擇在最後餵你們吃麵。
這不是威脅,這比威脅更可怕,而且這個差距在每個月擴大。
斯黛拉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天花板。
"華生。"她說。
林賽也睜開了眼睛。
"你在想什麼?"她問。
"我在想,"斯黛拉說,「我們兩個已經應付不了他了。」
「嗯。」
「他在變強,我們也在變強,但他比我們快。」
「嗯。」
"如果,"斯黛拉停了一下,在選詞,「如果拉一個人進來。」
林賽沉默了三秒。
「你說的是華生。」
"我說的是華生。"斯黛拉說。
林賽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她不行。"林賽說,「她是福爾摩斯的搭檔,她跟NYPD沒有從屬關係,而且她……」
"她被吸引了。"斯黛拉說,「你在走廊里看到了,在單向玻璃後面也看到了,今天提到她名字的時候,是你先掐他的。」
林賽沒有反駁。
"而且我們可能必須拉一個新的盟友。"斯黛拉說,「羅凱的魅力也不會管她願不願意,它已經在起作用了。與其等它自己發展到我們控制不了的程度,不如主動一點。」
"你把這當成一個戰略問題在分析?"林賽說。
"這就是一個戰略問題!"斯黛拉說。
林賽又沉默了幾秒。
"她知道嗎?"林賽問,「華生知道她被羅凱吸引嗎?」
"不知道。"斯黛拉說,「她可能以為只是好感,她曾經是個醫生,她會用多巴胺和催產素來解釋自己的感受,她不會想到真正的原因。」
「那你怎麼跟她解釋?」
"我不解釋。"斯黛拉說,「我讓她自己發現。」
林賽看著斯黛拉。
斯黛拉看著林賽。
"你想讓她加入。"林賽說。
"我在考慮。"斯黛拉說,「不是決定,是考慮。」
「理由?」
"三個。"斯黛拉說,「第一,功法在變大,我們兩個不夠了。第二,華生已經被吸引了,這是遲早的事,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她是個好人。"斯黛拉說,「如果她要進來,她得是個好人。我們不能讓一個壞人進來。」
林賽想了一會兒。
"麥克會怎麼看?"她問。
"麥克不需要知道。"斯黛拉說,「至少現在不需要。」
「福爾摩斯呢?」
"福爾摩斯什麼都能知道。"斯黛拉說,「但他不會說。」
林賽閉上了眼睛。
"我再想想。"她說。
"好。"斯黛拉說,「不急。」
沙發扶手上,羅凱聽完了全程。
他沒出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女人。
斯黛拉閉著眼睛,嘴角有一點弧度,林賽閉著眼睛,嘴唇微張,呼吸平了下來。
他從沙發扶手上下來,彎腰在斯黛拉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又彎腰在林賽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睡覺。"他說。
"你洗碗了嗎?"斯黛拉沒睜眼。
「洗了。」
「杯子呢?」
「也洗了。」
"明天的早餐你做!"林賽沒睜眼。
「好。」
「做班尼迪克蛋。」
「好。」
「加上荷蘭醬。」
「你要求真多。」
"我有資格提要求,"林賽說,「你剛才害我腰疼。」
羅凱笑了一聲,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斯黛拉的膝蓋彎,一隻手穿過她的背,把她從地板上抱起來。
然後他走到林賽那邊,示意她摟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也抱了起來。
兩支胳膊各抱一個人,他踩著走廊的地板,走進臥室,把兩個人放到床上。
被子拉上來,三個人躺下來,斯黛拉在左邊,林賽在右邊,羅凱在中間。
華生不知道自己被討論了。
她在曼哈頓的公寓裡,可能在看一本書,可能在寫一份報告,可能在想今天在五局看到的那個人。
她不知道在布魯克林的一間公寓裡,兩個女人靠在一個男人兩邊,討論著要不要把她拉進一個她可能永遠也理解不了的關係里。
功法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它只在乎它在運轉。
它在運轉,它會讓該發生的事情發生。
斯黛拉和林賽只是提前在討論一個已經在發生的過程。
而羅凱躺在兩個人中間,閉著眼睛,呼吸很平,他只知道三個人在這裡,在一起,在呼吸。
這就夠了。
其餘的,隨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