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上寫了什麼。"羅凱問林賽，他只看見了席德寫的最後一句話，沒看過前面的內容。
「寫了我和斯黛拉的皮膚彈性數據。寫了』不符合任何已知醫學文獻，原因不明，持續觀察』。」
「就這些？」
「還有一個條目，不過只是個題，裡面的內容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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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標題。」
「你的名字，該隱·萊因哈特。」
羅凱沉默了。
林賽靠在牆上看著他。
「他知道我們的變化跟你有關，不過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
「嗯。」羅凱點頭，這一點他從席德那裡聽了。
「你打算怎麼辦？」林賽看著羅凱問道，她有點害怕羅凱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過羅凱自己很灑脫：「不怎麼辦。」
「——不怎麼辦？」
「他記他的，我做我的。他不問，我不說。他問了……我也不說。」
林賽無語了。
「他拼不出來的，因為最後一塊拼圖不在他讀過的任何一本醫書里。」
林賽沒說話，她只是跟著羅凱一直往前走。
「你很確定？席德非常聰明，他僅僅通過變化就猜到很多了。」
「我確定，因為——」羅凱反手把林賽按在牆上，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這個方式席德是不可能想到的，他的知識庫里沒有這個東西。」
林賽被羅凱壁咚沒什麼，但是羅凱說到方式的時候臉色還是一紅，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荒唐的東西。
"好。"她說。「我不去操這個心了，但你要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羅凱把玩著她的頭髮。
「你現在變得這麼……強大！我看見你隨手就能把金屬捏成想要的形狀！那你還是……人嗎。」
羅凱看著她，突然有點想笑，因為這個問題。
不過也正常，林賽從未接觸過這種已經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是。」羅凱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你確定？」林賽此刻聲音里泛起一種恐慌，她心裡想我的男人至少是個人吧！
「是，比之前更確定。」羅凱確認了這個答案。
林賽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然後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那就好！」她緊緊抱了羅凱一下，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敲得很快。
目標是她的辦公室，裡面有摺疊床。
羅凱站在走廊里，冷白色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功法在體內安靜運轉，熱流穩定如心跳。
他轉身往自己的實驗室走。
走到會議室門口他停了。
白板上女孩的照片釘在中間，沒有名字，只有案件編號。
旁邊釘了四樣東西的照片。
水瓶、灼傷特寫、七竅流血的樣子、金色千紙鶴。
他在白板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死因：全身血管碎裂→多器官衰竭。致死物質：未知。PH中性，不通過血腦屏障，有甜味，可能有有機組分。」
寫完之後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
確認信息差不多之後他放下筆。
凌晨五點。窗外天快亮了，他也懶得睡覺了。
羅凱坐到工位上，按下開機按鈕，屏幕亮了，打開毒理學資料庫的搜索框。
他打了三個條件，以此來減小搜索範圍。
「PH中性，無法通過血腦屏障，甜味。」
搜索結果——零。
就在此時，他的郵箱收到了一封工作郵件，亞當連夜跑出來了檢測結果，那瓶水利除了水之外，還有兩種物質。
「藻酸丙二醇酯，藻酸鈉衍生物，與某些有機溶劑混合後會形成不穩定化合物。」
他閱讀了這個物質的名字。
藻酸丙二醇酯，從深海褐藻中提取，食品工業用乳化劑、穩定劑。PH中性，無毒。
但——「與某些有機溶劑混合後會形成不穩定化合物。」
什麼有機溶劑？
隨後羅凱看向郵件里的第二個物質，是一個羅凱從未想過的東西。
航空燃料Jet A。
Jet A航空煤油，主要用於商用噴氣式飛機，主要成分烴類，C9-C16，含有芳香烴和環烷烴。
兩者混合可能生成未知聚合物，有甜味。
他往下翻郵件。
亞當驗證了一下，這種聚合物會順著血液流通，腐蝕血管壁和人體組織，足以造成全身器官衰竭。
以及七竅流血。
羅凱靠在椅背上。
找到了！
航空燃料Jet A，和藻酸丙二醇酯。
兩種成分單獨存在都無毒，都安全。
但把它們混在一起——
就變成了一個殺人的兇器，而且造成七竅流血。
羅凱看完了郵件，所有的推斷全對上了，除了腿上的結晶體還沒出結果。
有人在那個女孩的水瓶里——放了航空燃料和藻酸丙二醇酯。
兩種無毒的東西。混在一起。變成了劇毒。
羅凱看著屏幕。
他的脊背又過了一下電。
不是因為未知了。
是因為已知。
他又學會了一個新的方法，幾乎沒人會用這兩種東西區下毒。
而且這種毒素會讓人死狀悽慘，很適合用來懲罰一些他看不順眼的人。
羅凱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把之前的字全擦了。
重新寫——
「死因：全身血管碎裂→多器官衰竭。」
「致死物質：航空燃料（Jet A）+ 藻酸丙二醇酯（深海褐藻提取物）。兩者單獨無毒。生成新的化合物足以碎裂血管→灼傷組織→器官衰竭。」
「不能通過血腦屏障，PH中性，有甜味。」
「晶體——未知。」
「千紙鶴——金色。線索。待查。」
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
晶體需要等檢測結果，但是有樣東西不需要，那就是千紙鶴。
畢竟這玩意的成分就是紙。
他看著千紙鶴的照片，金色的，摺痕整齊，長度約三厘米，在女孩衣服內側，左肩腋下位置出現。
為什麼是紙鶴？
為什麼是金色？
為什麼在腋下？
誰放的？
什麼時候放的？
這些問題白板回答不了。
羅凱需要弗萊克調度巡警們去走訪，需要查女孩的身份，查她的朋友，查她的敵人。
以及查誰知道航空燃料和藻酸丙二醇酯混合後會變成毒。
羅凱把手機拿出來，給麥克發了一條簡訊——
「死因找到了，航空燃料+深海褐藻提取物，混合毒性。需要弗萊克查嫌疑人，另外——千紙鶴是線索。金色的，需要大規模走訪。」
發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能量在他體內流動，給了他不睡覺也十分充沛的精力。
他想起了林賽的問題：「你還是人嗎？」
我當然是。
他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