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9章 偵探小姐VS華麗公主4(為霧鎖秋蟬加更)

  第17日09:00,月灣私人展廳暫停營業。

  門口的直播設備已經撤走,玻璃門上貼著配合調查的通知。昨晚還被幾十萬人盯著的月蝕胸針,此刻分別待在兩處合法保管地點:45.1克的複製品裝進警方證物袋,46.8克的真品仍封存在持牌典當機構。

  林雪在協查表的「怪盜取得物」一欄寫下:無。

  派出所協查室內,傅成禮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擺著質押合同、保險附表和展廳入櫃記錄。

  他一夜沒睡,領帶已經摘掉,開口時還在堅持同一種說法。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質押只是短期周轉。我原本就打算下周贖回,展廳也沒有真的拿到保險賠款。」

  許警官問:「那為什麼不向保險機構披露真品已經質押?」

  「手續還沒來得及補。」

  「兩周都沒來得及?」

  「公司最近事情多。」

  「偽造預告、提前設置燈光程序、讓複製品在眾目睽睽下消失,這些倒是都來得及。」

  傅成禮看向林雪:「你們沒有證據說預告是我寫的。網上誰都能找到那張紅桃Q。」

  「所以我們不從王冠畫反開始。」林雪說。

  她把四組材料依次放到桌上。

  第一組是月蝕胸針的流轉記錄。

  兩周前,傅成禮以個人名義將真品送進持牌典當機構。合同、雙人交接錄像、封存編號和46.8克鑑定重量彼此對應。三天前進入展櫃的物品只有45.1克,背部所謂補焊也是後刻仿痕。

  「這能證明展品是複製品。」傅成禮說,「不能證明是我換的。」

  「入櫃錄像里,是你從包裝盒中取出它。」陸觀說,「羅妍扣好外層固定圈以後,也只有你把手伸到承托組件背面。重量出現差異後,還是你在工作群里要求她先封櫃,並承諾由你解釋。」

  第二組材料是展示底座的程序鏈和配件領用記錄。

  傅成禮的管理帳戶在三天前18:42提交20:00清潔復位程序,同時領用宣傳拍攝用的臨時承托片,卻沒有歸還簽字。入櫃錄像里那道被他用手擋住的灰色接縫,位置也與承托片安裝位一致。邱禾於19:10導入測試。預告在昨天09:00才被發現,指定的失竊時刻卻與程序完全一致。

  邱禾坐在靠門位置,雙手一直放在膝上。

  「傅總只告訴我,紀念展要增加一個整點效果。我私下接這場活動,沒有向原單位報備,報酬也是轉到個人帳戶,但我不知道胸針會掉進維護艙。」

  警方昨晚已經核對她的設備權限。她能運行燈光和調用已導入程序,不能更改展櫃內部結構,也沒有接觸月蝕胸針。她隱瞞兼職收入與違反原單位規定的問題會另行處理,卻沒有證據證明她參與偽造盜竊。

  「程序是舊活動模板。」傅成禮說,「改到20:00隻是宣傳安排。」

  「所以還要看第三組。」

  林雪推過去的是預告函與展廳宣傳物料的初步比對記錄。

  警方昨晚在展廳宣傳部封存了同批珠光覆膜卡紙。它與假預告的紙張厚度、表面塗層和邊緣纖維特徵一致。宣傳部本月只用這一批紙印製沈月華紀念展邀請函,剩餘數量少了兩張。

  少掉的紙不能單獨證明落進傅成禮手裡。

  可羅妍提交的內部審批記錄顯示,三天前傅成禮曾以「調整貴賓邀請樣式」為由,獨自取走兩張空白樣紙。宣傳部沒有收到調整後的成品,也沒有人見過新的邀請函。

  「我拿走做測試,後來扔了。」傅成禮說。

  「扔在哪裡?」許警官問。

  「不記得。」

  「使用哪台設備測試?」

  「辦公室印表機。」

  「你的辦公室印表機只能處理普通紙張,覆膜卡紙需要宣傳部的轉印設備。」

  傅成禮不說話了。

  警方還沒有把紙張比對寫成最終鑑定結論,林雪也沒有越過這一步。她只把材料放回原位,拿出最後一組。

  那是傅成禮昨晚提前拿在手裡的保險報案文件。

  文件不只填好了保單編號和一百八十萬元估值,連「華麗公主突破密封展櫃,於20:00盜走真品」的事故經過都已經打成完整段落。

  警方還從展廳辦公電腦中固定了這份文件的版本記錄。

  這份文件三天前19:26便建立了第一版。那時20:00程序剛導入不久,紅桃Q尚未被展廳人員發現,草稿中卻已經寫著華麗公主、密封展櫃與20:00。昨天08:17,傅成禮只補進保單附加險編號,列印時間則在08:31。

  陸觀把本地版本、備份伺服器快照和自動同步記錄的時間並排:「昨晚只能說他準備得快。三處版本時間一致,才能證明這段事故經過三天前就存在。」

  傅成禮盯著那一頁:「活動方案也會做風險預案。怪盜盯上珠寶展,不是完全想不到。」

  「可以想到失竊。」林雪說,「但你三天前就想好了怪盜姓名、準確時間和密封櫃未破壞。三項都和昨天才公開的預告一致。」

  「也許文件日期被人改過。」

  許警官把固定記錄翻到下一頁:「本地版本、展廳備份伺服器和19:27的自動同步記錄一致。是不是被改過,會繼續鑑定,不由你口頭決定。」

  羅妍抬起頭:「我昨天09:00打開信箱,09:02才打給他。通話記錄和信箱照片已經交給警方。」

  許警官在記錄旁補了一句:「羅妍的證言只證明正式發現和通知時間,不能證明卡片何時投進信箱。」

  「卡片什麼時候投進信箱,繼續查。」林雪說,「但三天前的草稿已經寫出華麗公主、20:00和密封櫃未破壞,再加上你取走的兩張空白卡紙、同一時間提交的復位程序,這些準備不能全推給一封投遞時間未知的卡。」

  羅妍聲音不大,卻沒有再退。

  傅成禮試圖把問題推給她:「展品是她登記的,封簽也是她貼的。她要是按規定核對,怎麼會把複製品放進去?」

  「我沒有完成獨立鑒真,是流程失職。」羅妍說,「我會承擔。但重量不一致時,是你書面要求繼續封櫃。真品被質押的事,我不知道。」

  林雪看向傅成禮。

  「羅妍漏了鑒真,邱禾瞞了兼職,都分別查。」林雪說,「但她們誰也替不了你解釋質押合同、複製品、程序時間和這份提前三天寫好的結果。」

  許警官把三人的處理事項分開記錄。寫到羅妍時,他停下來核對入櫃制度;寫到邱禾時,換成了向其所在單位移交的材料;傅成禮面前留下的,則是虛假投保材料、偽造現場與誤導報案三項調查。

  林雪把傅成禮相關的五份材料依次推到長桌中央:質押合同、複製品入櫃記錄、臨時承托片領用單、20:00復位程序、保險報案文件版本。

  「真品兩周前質押,複製品三天前入櫃,臨時承托片沒有歸還,復位程序提前寫好,報案文件首版已經有『華麗公主』和20:00。」她看向傅成禮,「你要觀眾在托架變空後先喊怪盜,再趕在明天鑑定前把保管鏈斷裂寫成外部盜竊。」

  傅成禮張口想說櫃門封簽沒破。

  陸觀把維護艙取物錄像放到他面前:「封住的是上層櫃門。托架空了,也不等於東西離開展櫃。」

  12:20,保險機構派員到場,正式說明質押事實屬於必須披露的重大狀態變化。傅成禮尚未取得理賠款,不等於前面的虛假材料與現場安排不存在,後續責任由警方和保險機構依法處理。

  真品沒有被偵探從典當機構「追回」。

  它仍按原封存編號保管,等待債權、所有權和保險關係核清。林雪只在協查記錄中寫明位置已經確認,沒有替任何一方宣布歸屬。

  14:00,陸觀與林雪離開派出所。

  門外仍有記者追問華麗公主是否到過現場。

  林雪停下腳步。

  「現有證據表明,昨晚的預告屬於冒名,胸針沒有被外部人員帶離展示設備。」

  「真正的華麗公主有沒有介入?」

  「沒有證據支持的問題,不屬於本案通報。」

  她說完便上車,沒有給問題留下剪成標題的後半句。

  陸觀坐進副駕駛:「你今天給記者留的字很少。」

  「多一個字,就能被剪成另一個意思。」

  「經驗?」

  「教訓。」

  陸觀想了想:「聽起來不算安慰。」

  「本來就不是。」

  當天20:16,事務所樓下的同城跑腿櫃彈出取件通知。

  騎手的訂單記錄很完整。他從商業街一隻公共寄存櫃取件,按正常流程送到事務所。放件時間被選在商業街與學校聯合活動的換景彩排時段,寄存櫃監控只拍到幾名戴著統一面具的演員先後經過,無法確認放件人。

  騎手在樓下完成簽收,陸觀下去取件時,先拍下櫃門編號、訂單頁面和外包裝狀態。他沒有晃動紙盒,也沒有直接帶上樓,而是通知許警官,並讓騎手暫時保留完整訂單記錄。轄區警員與物業安全人員按匿名包裹流程完成非拆封檢查,確認沒有需要就地處置的異常後,才允許他把紙盒帶回事務所。林雪將檢查記錄一併留檔,全程沒有讓它和警方封存的假卡混在一起。

  它沿著最普通的同城配送來到事務所,起點卻停在一場人來人往的校慶彩排里。

  林雪戴上手套拆開外包裝,裡面只有一張紅桃Q。

  它與警方封存的假卡完全不同。

  紙面沒有廉價的珠光覆膜,裁邊乾淨,王冠朝向正常。卡背沒有日期,沒有地點,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當作盜竊目標的名詞。

  只有一句話。

  【名字借得太難看。下一次,我親自來。】

  陸觀看完,第一反應是去看寄件信息。

  發件人一欄只寫著:失主。

  「她說自己丟了名字。」他說。

  「被人冒用,確實算丟。」林雪把卡片裝入新的證物保護袋,「但這張卡沒有目標和時間,不構成新的盜竊預告。」

  「也不能證明是誰寄的。」

  「對。」

  她分別給外包裝、跑腿單和紅桃Q編號,又將寄存櫃位置寫進待查事項。寫到發件人一欄時,她停筆看了一眼陸觀,只留下「待與過去公開材料比對」。

  陸觀在假預告案號後寫下「證據移交」,又在新卡旁另開一行:「來源待查。」

  寫完,他抬眼看向保護袋。那頂方向正確的王冠正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