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8章 證人給女兒打過一次電話(為小溪線加更)

  18:12,備用聯絡機被送進技術核驗室。

  手機沒有刪除記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12:36撥出,通話五十二秒。號碼屬於一張剛更換不久的臨時卡,登記使用人是許知微的女兒許然,目前由嵐城警方安排在另一處保護點。

  「五十二秒足夠說很多東西。」北岸代表說。

  「也足夠什麼都沒說。」陸觀回了一句。

  對方看向他。

  「你現在替證人辯護?」

  「我在替通話時長辯護。它只能證明通了五十二秒。」

  林雪坐在旁邊翻核驗申請,筆尖沒有停。

  「陸探員今天第二次說對話。」

  「第一次是什麼?」

  「先確認車動沒動。」

  「有獎勵嗎?」

  「可以少退一次報告。」

  北岸代表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周正已經把遠程詢問權限接進來。

  許然只有十二歲。警方沒有讓她直接面對一屋子陌生人,只由嵐城女警和兒童權益工作人員在場,律師遠程旁聽。協作組能看到的也不是她的臉,而是一份實時文字記錄。

  【問:12:36的電話是誰打來的?】

  【答:媽媽。】

  【問:她說了什麼?】

  文字停了十幾秒才繼續出現。

  【答:她問我有沒有回去,門有沒有鎖,藥帶了沒有。】

  【問:她有沒有說自己在哪裡?】

  【答:沒有。】

  【問:有沒有提醫院、橋、車或者明天去哪?】

  【答:沒有。她說有人來接她,讓我不要找。】

  最後一句讓陸觀抬了下頭。

  周正問沈芸:「『有人來接她』是誰說的?」

  「許知微自己。」

  「項目說明會之前,她怎麼知道要轉移?」

  「警方11:45已經通知她現保護點有風險,只是沒告訴路線。」

  時間能對上。

  許然的手機經過監護程序同意後,只核驗與本案有關的收發記錄。12:36以後,她給母親回過一條沒發送成功的消息。

  【我回來了,你別怕。】

  除此以外,沒有向陌生號碼轉發通話內容,也沒有在公開帳號發布母親要轉移的消息。

  「她可能用別的設備。」有人說。

  「可以繼續查有依據的設備。」林雪說,「不能因為一種可能不存在,就默認它存在。」

  她把兩個時間寫到白板上。

  12:04,第一封警報。

  12:36,母女通話。

  中間相差三十二分鐘。

  「這通電話違反保護紀律。」林雪說,「沈芸隱瞞,也必須處理。可它不能回到過去,替第一封警報找到仁和醫院。」

  韓鐸靠在桌邊,臉色依舊不好。

  「但可以解釋17:20的橋。」

  「通話里沒有橋。」

  「許然可能知道其他安排。」

  「她接觸過B方案?」

  「沒有。」

  「那還是同一個問題。」林雪說,「誰看見了查詢?」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沈芸被要求暫時退出證人直接聯絡。她簽完情況說明,沒有替自己爭辯,只問能不能先向許知微說明,不是孩子泄露了第一封警報。

  周正說:「由警方說明。你現在不能單獨聯繫她。」

  沈芸點了點頭。

  離開前,她又被要求把允許通話的完整經過補進記錄。

  許知微在聽見保護點可能暴露後出現過呼吸急促,一直重複問女兒有沒有按約定回房。沈芸先申請通過正式聯絡渠道確認,值班人員當時正在處理安全屋轉移,遲遲沒有回覆。她便拿出醫療組用於聯繫藥品供應方的備用機,撥了許然的新號碼。

  「我以為只要不開免提、不說地址,就不算泄密。」沈芸說。

  「你為什麼不在事後報告?」周正問。

  「怕被取消醫療聯絡權限。」

  「所以現在還是取消了。」

  沈芸低下頭。

  陸觀在記錄上寫清兩件事:她允許通話,是為了緩解證人恐慌;她隱瞞通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限。

  前一個理由能解釋她為什麼犯錯,後一個選擇則讓錯誤無法被及時評估。動機並不會替程序後果消失。

  林雪看完記錄,只把「私自聯繫」改成「未經批准提供聯絡設備」。

  「有什麼區別?」陸觀問。

  「前者像是她主動聯繫孩子。」

  「事實是證人要求,她提供設備。」

  「對。」

  一個動詞換掉,責任沒有減輕,事情卻回到了真實的形狀。

  安全屋裡,許知微同意再見林雪一次。

  這一次桌上的溫水已經涼了。她沒有喝,也沒讓人換。

  「查完了?」她問。

  「第一封警報早於通話。」林雪說,「目前沒有證據證明許然向外傳過醫院或橋樑信息。」

  「所以我沒問題?」

  「你違反了聯繫規定。」

  許知微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還是有問題。」

  「有。問題需要分開承擔。」

  「你們的人讓我打電話,現在又說我違規。」

  「沈芸也違反了規定,已經暫停聯絡權限。她的責任不會由你替她承擔,你的也不會消失。」

  許知微盯著林雪看了很久。

  「你一直這麼會把人切開?」

  「切開問題。」

  「人沒那麼容易切。」

  「所以才要先把問題切開。」

  陸觀坐在側面記錄。他發現林雪沒有說一句「相信我們」。

  她只把每一項已經查到的事實擺出來,哪一項錯了,誰負責,哪一項還沒答案。

  許知微反而沒再要求退出。

  「我女兒安全嗎?」她問。

  周正在門外回答:「嵐城警方已重新調整保護點。具體位置不會進入本項目系統。」

  「你們的平台不是已經漏了嗎?」

  「所以她的位置不在平台里。」

  許知微手指壓著杯沿,終於點了一下頭。

  「歸航內部有一套代號。」她說,「不是帳戶名,是給分錢位置用的。財務層叫港口,外部服務叫浮標,能碰權限和後台的人叫鳥。」

  陸觀停筆。

  「你記得具體代號?」林雪問。

  「記得一部分。有一個叫渡鴉。」

  「對應誰?」

  「我沒見過實名。只知道他負責把平台上的東西變成別人能用的東西。」

  「什麼平台?」

  「很多。活動報名、退款審核、外包維護。」

  許知微抬起眼。

  「歸航不需要每個平台都是自己的。只需要裡面有一個願意開門的人。」

  「渡鴉的分潤怎麼走?」

  「每次都很小,混在服務費里。只有要凍結帳戶前,他才會一次拿清。」

  這不是對傅誠的指認。

  卻讓「外包管理員」不再只是技術名單上的一個崗位。

  會面結束後,陸觀和林雪沿安全通道返回協作室。

  「你覺得傅誠就是渡鴉?」陸觀問。

  「覺得。」

  「證據呢?」

  「沒有。」

  「你回答得還挺快。」

  「懷疑可以快,結論不行。」

  陸觀把這句話寫在記錄頁空白處。

  林雪瞥見了。

  「別把我每句話都記下來。」

  「負責人金句。」

  「刪掉。」

  「報告裡不寫,私人收藏。」

  她伸手來抽記錄本,陸觀往後躲了一步。兩人剛走到協作室門口,裡面忽然響起急促的呼叫聲。

  「C組空車發生剮蹭!」

  大屏幕切到酒店接駁區。

  一輛黑色轎車斜停在測試車前方,保險槓擦著車門。一名穿反光馬甲的男人正在拍打車窗,手機屏幕上亮著保險查勘二維碼。

  「下車拍照!」他隔著玻璃喊,「你們不下來,責任認定不了!」

  測試人員沒有開門。

  肖靜站在黃線外,只看了那人三秒。

  「別掃他的碼。」她按住耳機,「他不是保險查勘員。」

  男人像是聽見了什麼,猛地轉頭。

  下一秒,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就跑。

  剛剛被時間排除的一條錯誤答案還沒來得及收進檔案,新的現場已經逼著所有人離開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