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詭直播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賀子豪支付了剩餘五千元委託費。
不是他突然願意遵守合同。
而是警方暫時凍結了相關帳戶後，他的律師建議不要再增加一項公開違約記錄。
林雪偵探社第一次有了像樣的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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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把本月房租、水電、設備損耗和稅費一項項扣掉，最後給陸觀轉了兩千元獎金。
加上系統發放的四千，他一夜收入超過普通學生兩個月生活費。
陸觀看著餘額，終於體會到系統所謂「收穫感」。
然後林雪把一張三塊五的收據放到他面前。
「第一案發給你的記錄本，報銷。」
「你不是說從我二百里扣？」
「現在有合同，財務流程要正規。」
「所以你還我三塊五？」
「先轉給偵探社，再走工資報銷。」
陸觀盯著她：「你是不是單純想看我為三塊五操作兩次轉帳？」
林雪沒有回答，嘴角卻很可疑地揚了一下。
偵探社帳號一夜漲粉十萬後，原本冷清的玻璃門幾乎每小時都有人推開。
有人丟了婚戒，有人懷疑鄰居偷電，還有人堅持自己被外星人監視，希望林雪去拆他腦子裡的晶片。
陸觀花了一整天篩選委託。
「這個，妻子失蹤三天。」
林雪掃一眼：「報警了嗎？」
「沒有。」
「先建議報警。」
「這個說公司鬧詭。」
「問預算。」
「這個想查前女友現任住址。」
「拒絕，拉黑。」
「這個出價五萬，請我參加一檔青年偵探直播節目。」
林雪伸手拿走手機。
邀請方是鋼城另一家聞名偵探社。對方希望借陸觀近期的直播熱度，做一期名為《爆紅菜鳥能否獨立破案》的青年偵探節目，還承諾如果節目效果好，可以提供一個月交流名額。
「五萬。」陸觀強調。
林雪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點開邀請函後面的附加條款。
「節目要求你公開案件觀察方法，允許他們任意剪輯，還規定交流期間不得參加其他偵探社的公開活動。」她把屏幕轉向陸觀，「最後還有一條，同等條件下，他們擁有優先簽約權。」
陸觀看完，才明白這五萬不只是一期節目的出場費。
「他們想借節目試試能不能把我挖走？」
「他們看中的是你現在的熱度。」林雪語氣平淡，「至於你偶爾准得過頭的觀察，他們目前只會當成節目效果。」
陸觀心裡微微一緊。
林雪卻已經把話題轉回合同，仿佛剛才那句只是隨口一提。
「可以談。」
「不談。」
林雪直接回復拒絕。
陸觀看著她：「這是給我的邀請。」
「你簽了偵探社合同。」
「合同沒有禁止兼職。」
「你的肩傷沒好，菜鳥執照的實踐考核還沒報上，獨立委託一次都沒接過。現在出去上節目，只會把剛積累的名聲換成一次性流量。」
理由充分。
可她說完以後，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的助手不外借。」
「我的助手」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陸觀挑眉：「學姐，你這是職場占有欲？」
「這是資產保護。」
「我不是資產。」
「所以比資產麻煩。」
這句話似乎有些耳熟。
林雪說完便低頭整理委託，耳尖卻在陽光下微微泛紅。
晚上七點，兩人終於處理完積壓消息。
陸觀以為林雪會像往常一樣扔來兩盒泡麵，她卻鎖上檔案櫃，拿起外套。
「走。」
「去哪？」
「吃飯。」
「老闆請客？」
「慶祝偵探社得到了第一個助手。」
林雪把他帶到學校后街的麻辣燙店。
菜單貼在牆上，素菜兩元，葷菜三元。她遞給陸觀一個塑料盆。
「每人十八塊。」
「偵探社剛收到一萬委託費。」
「所以從十五提高到十八。」
「這就是事業上升期？」
「知足吧，小學弟。」
陸觀最後夾了二十六塊。
林雪站在收銀台前盯著價格看了三秒，還是一起付了。
「超出的八塊從獎金扣。」
「你不會真扣吧？」
「看心情。」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青城大學南門。學生三三兩兩經過，沒有人知道靠窗這個吃魚丸的學姐，幾天前剛在廢棄廠房按住一個殺人犯。
「你為什麼讀犯罪心理學？」陸觀問。
「方便逃課。」
「認真問。」
林雪撥了撥碗裡的青菜。
「人會把現場打掃乾淨，會刪記錄，會練習謊話。但只要事情是人做的，就一定會留下選擇。犯罪心理學研究的不是讀心，是一個人為什麼偏偏選擇這條路。」
「所以你總比我更快看到答案？」
「你擅長看痕跡，我從犯罪心理入手。」
「聽起來確實很適合搭檔。」
林雪抬眼。
陸觀又補充：「當然，我那套觀察方法也有一點功勞。」
「等你願意解釋它是什麼，再給它算功勞。」
「那屬於員工隱私。」
「所以今晚不替它付飯錢。」
「回去記得補管理費。」
吃完飯，林雪把兩人的塑料盆一起送到回收台。陸觀忽然覺得，這是他們第一次沒有屍體、委託人和直播鏡頭的共同活動。
「周末學校有偵探職業展。」他說，「案件展區會公開幾宗經典現場復原。一起去？」
林雪腳步停了一下。
「這是工作安排？」
「不是。」
「那算什麼？」
「學弟邀請學姐出去玩。」
陸觀說得自然，林雪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街對面的展覽海報，又看回陸觀。
幾秒後，她移開視線。
「明天再說。」
這不是答應。
也沒有直接拒絕。
陸觀覺得有戲。
林雪走出幾步，忽然回頭提醒：「展覽門票自己買。」
「不是老闆請客？」
「今天已經超支八塊。」
陸觀看著她加快的腳步，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看見，林雪走到前面以後，拿出手機搜索了兩張周末展覽票。
頁面停在支付按鈕上很久。
最終，她還是沒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