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天才與庸才，天賦和努力
大荒塔，道院大比所在的場地。
「唉，都知道是必輸的比賽，結果老師們非要說必須試一試。」
「要我說啊，這還需要試嗎？包輸的啊。」
沈飛揚一邊朝著道場內走去，一邊有氣無力的喃喃自語。
就這種毫無懸念的戰鬥，他根本就沒什麼鬥志。
畢竟他和陸晨的差距，都不是什麼肉眼可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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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天塹。
是外力無法逾越的巨大鴻溝。
贏？
他拿什麼贏！
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總歸不是看個人喜好就能決定的。
沈飛揚雖然沒什麼鬥志。
可其他人卻截然不同。
因為對於玄水道院的很多人來說，這一次的道院大比，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最後一次參加這種規模的比賽。
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證明自己。
這樣的事情，哪怕是對於壽元綿長的修士來說，也不見得能遇到幾次。
因此哪怕知道他們不可能是陸晨的對手。
可比起被打敗，他們更不能接受自己投降。
在這一點上，沈飛揚算是被他們裹挾了。
誰讓沈飛揚是他們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等來到場地邊緣後，玄水道院不出所料，直接選擇了讓沈飛揚最後一個出場。
如果說蠻荒道院是覺得嗚喵王和陸晨有一戰之力。
所以想要讓嗚喵王直接上，看看能否直接擊潰離火道院。
主打一手一波流。
那玄水道院的想法則是完全相反。
畢竟蠻荒道院和離火道院比賽時。
離火道院的其他人可還沒有打道回府。
就算陸晨真的因為各種原因輸給了嗚喵王。
那還有沐小葉以及其他離火道院的學生存在。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離火道院只有陸晨一人。
玄水道院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看看其他人能否儘可能的消耗陸晨的法力。
給之後沈飛揚的出場，創造有利條件。
雖然對於這個建議，沈飛揚覺得很沒有必要。
畢竟他能夠感覺到，陸晨從出現到現在，就從來沒有認真過。
就算是當初和嗚喵王的比賽，陸晨表現出來的樣子。
都不像是兩個同齡人在切磋，而是一個長輩在指導後輩的修行。
由此也可以看出陸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車輪戰？
車輪戰的前提，也是需要建立在那些阻攔車輪的障礙，真能達到一定的阻攔作用。
說不準他們以為的障礙，在人家眼中只是一群一碰就碎的玩具車，根本起不到半點效果。
所謂的車輪戰，不過是延緩比賽結束的時間罷了。
這便是沈飛揚的想法，十分之悲觀。
那死氣沉沉，好似鹹魚一般的腐朽氣息，別說他周圍的同學了。
就連觀眾席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們都清晰感受到。
以至於很多人都面露錯誤。
不敢相信居然能在一個金丹期修士身上，看到如此情景。
你是如何做到明明很強，但卻讓人以為你是個廢物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飛揚也是一種另類的『道心堅固』的典範。
他很懶，懶到很多事情，都懶得自己做決定，隨波逐流。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從出生到現在，總共只自己做過兩個決定。
一個是當初喻天齊誤會他，讓他當黑蓮教臥底的時候。
沈飛揚決定真的去當這個臥底。
不然的話，沈飛揚完全不用這麼盡心盡力的去完成喻天齊交代的任務。
乃至後面考入玄水道院，都是這計劃的一部分。
另外一個他做出的決定，就是當初洛城一中在被黑蓮教圍攻的時候。
沈飛揚一人攔住了大批邪修。
仔細一想，沈飛揚懶雖懶，可在大事上卻也有著一般人沒有的果斷。
只是這場道院大比……算大事嗎？
只想早點結束，回去休息的沈飛揚，這麼想著。
而就在此時，一個熱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怎麼了沈學弟，你怎麼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沈飛揚轉過頭，只見一個目光炯炯有神，氣質陽光的男生，正潮氣澎湃的看著他。
而看到此人後，沈飛揚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天敵一般，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無它，實在是莊用世學長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
耀眼到對方每次靠近自己的時候，都會有種強迫自己也跟著一起努力的感覺。
但偏偏莊用世為人又十分的熱情。
在看到沈飛揚老是無精打采後，對方總會用各種方法，想讓他打起精神來。
對方從外表上來看，一點都不像一個常年待在洞府里，一心鑽研符籙技巧的符師。
反而更像蠻荒道院裡，那些一看就精力充沛的體修。
而面對莊用世的熱情，沈飛揚眼角抽了抽。
表面看似沒什麼反應，但內心卻十分抗拒。
深怕對方的奮鬥之光，驅散自己身上的鹹魚之氣。
一直以來，沈飛揚都覺得莊用世和自己完全就是兩種人。
對方是那種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能笑呵呵面對，永遠保持精氣神的奮鬥小子。
而自己則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主打一手混吃等死的鹹魚小子。
可修仙雖然看重心境，但天賦同樣至關重要。
因此莊用世雖然很努力，但他放在整個玄水道院中，也只能算是不錯。
能夠參加這一次的道院大比，也只是因為莊用世修煉十分刻苦。
用自己的努力，勉強達到了要求。
與之相比，自己則是要懶散許多。
若他能和莊用世一樣，如此刻苦的修煉。
或許他現在的修為，還能夠再提升不少。
人這玩意，就是怕對比。
沈飛揚之所以經常避開莊用世，就是因為每當對方出現，都會讓自己出現一種我是不是該努力一點，不要繼續荒廢下去的念頭。
這種內耗的情緒，是沈飛揚一直想要避免的。
但莊用世就好像看出了這一點，無論是在之前的玄水道院，還是現在的道院大比。
莊用世總是會刻意『逮捕』躲在人群之中的沈飛揚。
就好像沈飛揚身上裝了什麼類似磁鐵的東西一般，總能被他精準抓住。
一般來說，沈飛揚面對這種情況，都是選擇了敷衍了事。
但很可惜，他遇到了天敵……
「怎麼了沈學弟，怎麼不說話？開心點，這可是道院大比啊，是你展現自己的最佳舞台，快點，快點興奮起來啊！」
莊用世一把抓住沈飛揚的肩膀，開始瘋狂搖晃。
那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沒把沈飛揚的魂都搖晃出來。
到了這一步，沈飛揚也就沒辦法繼續『裝死』了。
「別，別晃了學長，我只是在想其他事情而已。」
看到沈飛揚終於開口了，莊用世似乎是覺得自己終於是用自己的熱情，讓沈飛揚點燃了一些比賽的激情。
他看向沈飛揚，罕見的用嚴肅表情說：「沈學弟，振作一點。」
「你可是我們道院的王牌，如果你都不精神一點，其他人也會打不起勁的。」
聽到這話，沈飛揚下意識看向周圍。
發現周圍的其他同學都在看向他這裡。
似乎很在意他的狀態。
這種被許多人期待的感覺，讓沈飛揚十分不適。
因為這等於是讓他憑空多出很多負擔。
但沈飛揚的性子，又不會主動把這些想法說出來，於是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人。
沈飛揚當即一改那死氣沉沉的樣子，笑著說：「沒事的，莊學長，我只是一想到這場比賽會被那麼多人看著，就有一點放不開，調整一下就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沈飛揚的話。
莊用世用力的拍了拍沈飛揚的肩膀，很是真誠的說：「沈學弟，我知道你其實是擔心自己要是發揮不好，導致比賽輸了的話，會讓大傢伙失望。」
「關於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
「因為我們知道這場比賽，我們的勝算，微乎其微。」
「就算最後輸了，也絕對不是因為沈學弟伱不夠強，而是我們這些做學長的太弱了。」
「雖然在其他人看來我們這些人也算是天才，可只有我們清楚，對比起你和對面的陸學弟來說，我們這些人不過是有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優勢罷了，算不得真正的天才。」
「你不用把勝負看的太重，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沈飛揚一愣。
因為這還是莊用世第一次和自己說這麼真心話。
此前的莊用世，都好似沒心沒肺一般，盡情釋放著他那旺盛到，好似永遠不會熄滅的活力。
想到這，沈飛揚也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那既然知道大概率會輸，你為什麼還能如此興奮？」
莊用世一愣，然後理所當然的說：「萬一贏了呢？」
「……」
萬一贏了……
這個回答，是沈飛揚沒想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飛揚其實是個很理性的人。
他基本不會去做那些無法完成的事情。
與其賭萬中無一的小概率事件。
他更喜歡去做那些十拿九穩的事情。
但必須承認的是，此時莊用世那熱情飽滿的樣子。
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感染了他。
也讓他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
或許是覺得今天的沈飛揚有點不一樣。
莊用世乾脆和他說點真心話。
「沈學弟，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不過接著今天這個情況，我覺得我還只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
莊用世看向沈飛揚，認真的說：「沈學弟，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太封閉了一點。」
「你似乎是出於某種顧慮，導致不太願意和其他人真心交流，一直把自己封鎖在某個房間內，不踏出半步。」
「我不清楚沈學弟你都經歷過什麼，也不清楚你這樣做是對是錯。」
「但我覺得這個世界，總歸還是陽光多。」
「你有時候可以試著多讓自己出來走走，離開那封閉的小房間。」
「別人我不敢說，但道院內的大傢伙還是挺純粹的。」
「你只有真心把別人當朋友，別人也才能把你當朋友啊。」
「很多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聞言，沈飛揚沉默了許久。
最終點了點頭，示意他之後會嘗試多和其他人溝通。
看到這一幕，莊用世當即開心的笑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他們也來到了道場內的場地中央。
與他們這些人員整齊不同，離火道院方面只有陸晨一人。
可就是陸晨一人，卻給了玄水道院強大的壓迫感。
哪怕陸晨此時並沒有顯露出什麼氣勢，氣質更是十分平和，看不出半點攻擊性。
但前幾日的比賽，卻是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影子。
明白陸晨的實力，到底有多麼強大。
也知道想贏過這個對手，到底多麼的困難。
但正如莊用世剛剛說的。
雖然這場比賽的結果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
但不親自試一試，他們還是不會甘心的。
畢竟……萬一贏了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莊用世最後對著沈飛揚伸出自己的拳頭。
沈飛揚很快就讀懂了他的意思。
當即和對方來了一個碰拳。
做完這一切後，莊用世就第一個代表玄水道院出場了。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要車輪戰。
但陸晨並沒有太多反應。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手段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而現實的結果，也確實如此。
雖然在上來之前，莊用世表現得很是熱血。
但他和陸晨之前的實力差距，已經不是靠熱血就能彌補的。
倘若是在某些熱血漫畫中。
莊用世或許還能依靠著所謂的『熱血』、『友誼』、『羈絆』這些東西，讓自己爆發出遠超自身現階段的實力。
可在現實中，這些東西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修士的臨時戰力。
卻也無法彌補他和陸晨之間的巨大差距。
因此陸晨都沒費什麼功夫，很是輕易把包括莊用世在內的其他玄水道院學生，全部一一擊敗。
從頭到尾，陸晨甚至都沒有挪動哪怕一步。
雖然這樣的情況，早就在所有人的預料中。
可看著陸晨如此輕易的，一連戰勝了四位玄水道院的學生。
那種強大到近乎是橫推一世的氣質，還是讓觀眾們震撼到了。
而看著同學們一一敗下陣來。
一直以來都顯得很是鹹魚的沈飛揚，終於還是走了出來。
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神，卻是罕見的認真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