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地鐵站後,封隊在站台上的幾個角落裡,掏出小羅盤一測,果然氣場有些亂,而且似乎問題就出在,出車方向的隧道里。
但是此時列車是一列接著一列,師徒倆也只能耐心的等著。
正等著時,就聽身後有個女人輕叫了一聲:「真沒素質,地鐵站的人也不知道清一下。」
師徒倆回頭一看,原來是站台中間的休息凳上,有個人正躺著,這就讓一個想坐下的婦女坐不了了,便嫌棄的嘟囔了一句。
生活在京都的人,可能都見過,這樣躺在公園長椅或地鐵站中的人。
其實並不能稱他們為流浪漢,因為他們也不髒,只是沒有穩定的工作,又身無分文,便只能在肯德基、麥當勞或者地鐵站徘徊。
有人慌張趕車,遺落下來的食物和飲料,他們撿到就吃點喝點,但絕不乞討,也不打擾別人,所以也實在沒有什麼驅趕的理由。
封隊看那人大概有50歲左右的年紀,被人嫌棄了一句也不惱,慢慢悠悠的起身讓開了座位,到了扶梯的一角,又坐了下來,便朝著那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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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封隊朝他走來,剛想起身再走,卻被封隊一擺手,示意不用。
而他自己也坐在了那人身邊:「哪裡的人啊?」
那人張口道:「北京人兒,就是累了,想歇一歇。」
封隊自然聽出他撒了謊,但也沒拆穿:「這地鐵站可不乾淨啊,有些邪門。」
那人轉頭看了一眼封隊:「你說的是,前幾天喪命的那個小姑娘吧?可不是,真邪乎啊。」
封隊見這人好像了解一些,便問道:「那你天天在這不怕嗎?」
那人順嘴答道:「我怕啥呀?」
「那鬼專門害年輕小姑娘,我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麼怕的?」
封隊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見過那個被害的姑娘?」
「親眼見的呀!」
「她出事時我就在這,我還見到了那個推她下去的鬼呢。」
封隊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問對人了,就用了個激將法:「你可別順杆兒爬了,還見著鬼,謠言都是你這種人造出來的。」
那人一聽就急了:「說誰造謠呢?」
「我告訴你,我親眼看見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在那姑娘的背後推了一把。」
「那下面還有人……還有鬼影,拽那姑娘的腿,讓她站不起來。」
「我是想救,但是沒來得及!」
封隊是聽明白了,但臉上還是不相信的表情:「可得了吧,還想救呢?」
「要是真看到了鬼,你還不得被嚇尿了?」
那人頓時有些生氣了:「我說你這人咋回事?」
「嚇尿了,我還敢天天來?」
「我就是怕再有小姑娘出事!」
那人氣得一撅嘴,指了指站台上的黃線位置:「這幾天,我就一直看著那些小姑娘。」
「發現她們離軌道太近了,我就去她們身前晃悠。」
「我一過去,那些小姑娘就嫌棄,然後她們就退回去了。」
「救了她們,她們還那樣瞅我,我都沒生氣,照樣天天來看著。」
封隊臉上有了笑模樣:「行啊,看得出來,你還是個熱心腸。」
那人見封隊說的認真,也不再生氣了:「我一個老爺們,啥也沒有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那怎麼沒回老家?」封隊順勢問了一句。
那男人嘆了口氣,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回去幹啥?」
「一個老光棍,守著幾畝地混吃等死嗎?」
「然後跟一群老頭兒老太太,蹲在村頭曬太陽?」
「哎,再說村里人都知道我在京城工作,混的挺好,這回去了……」
那人說到這,突然想起了什麼。
立馬生硬的轉了個口音:
「我是北京人兒。」
一句話,惹得一直在旁邊扶梯拐角處,裝作刷手機偷聽的喬飛「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封隊也樂了,從兜里掏出了500塊錢,塞進了那人上衣的口袋。
那人還想推辭,封隊卻一下按住他的手:「拿著吧,人都有走背字的時候。」
「人走霉運,就會看見那些邪乎事,但人不能一直陷在霉運里。」
「多出去曬曬太陽,跟人打打交道。」
「你這身體也挺好,找個工作先幹著,別閒下去,人閒,會閒出毛病的。」
也不等那人再說什麼,封隊就招呼著喬飛又回到了上車的站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越過黃線的女孩身上。
那男人捂著胸前的口袋半天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向封隊點了點頭,站起身走上了扶梯……
師徒倆靠到了十一點多,最後一班地鐵離開了站台。
整個地鐵站終於安靜了下來。
廣播中循環播放著『滯留人員請離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鐵下迴蕩。
幾個工作人員在檢查完後也離開了,有些地方的燈也自動熄了。
跟白天熙熙攘攘的地鐵站不同,此時的地鐵站,還真是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慢悠悠的列車開了過來,這輛列車只有五六節車廂,但都是空空的。
進站後停下車沒一會兒就下來一個臉色蒼白、十分消瘦的年輕人。
見到站台上的兩人便喊道:「是封警官和喬警官吧?」
喬飛揮手表示了回應。
等走近了一點,那年輕人便自我介紹起來:「鄭所長是我舅,我姓余,叫我小余就行。」
喬飛見小餘年紀跟自己相仿,也沒拘謹。
看了一眼那空空的列車,和僅剩下幾處燈光的地鐵站,便問道:「余哥,這個點兒開著空車跑,難道傳說的『白天載人,晚上載鬼』,每天末班車結束後,還會有一輛空車載魂,是真的嗎?」
小餘一皺眉:「別聽他們瞎說,地鐵365天不停,一些檢修和維護都會在晚上干。」
「而且按規定,末班車結束後我們會開一列『清軌車』運送工作人員清理異物,做檢修什麼的。」
「地鐵早班車前,也會有一輛『軋道車』趟線。」
「還有車輛調度維修什麼的,也都會安排在晚上。」
「原來是這樣啊。」喬飛聽完點了點頭。
但小余很快又說道:「我知道你們今晚是為了什麼來的,其實這段時間地鐵頻繁出事,我早就有預感。」
「因為我真的在隧道里……見到過有鬼影!」
喬飛一下來了興趣。
小余把師徒倆讓進了列車,在座位上坐下來。
「你們不知道,其實我好幾個開末班車的同事也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