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春梅與老董當年在農村時，除了董靜這個女兒外，還生了一個女孩。
姐妹倆相差一歲，長得很像。
可那時，如果超生是不會有回城名額的。
老董實在是不想再呆在農村了，就說服了劉春梅，把最小的妹妹送給了鄰村一個沒孩子的家庭收養，那時小女兒才三個多月大。
兩口子謊稱只有董靜一個獨生子女，順利回了城，這麼多年也沒去看過。
直到這次老董回去，聽說那個女兒五六歲時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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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自己的骨血，老董有些難受，就想去那個女兒的墳前看了看，可始終沒找到那家人。
封隊沉聲又問了一句：「那孩子是怎麼死的？！」
劉春梅頭上的銀針越抖動越厲害：「是……被那家人……虐待……死的……」
身體已經也抖動了起來。
封隊眼疾手快，在她頭撞到地上之前，迅速拔出了三根銀針。
緊跟著，劉春梅就趴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這一次，哭的時間很長……
而封隊從她領口和袖口處看到，劉春梅平時被衣服蓋住的身體上，也的確有很多觸目驚心的傷口、傷疤。
封隊從病房裡出來時，喬飛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來。
老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麼了？一副苦瓜臉」
「師父，這案情……讓人心裡很難受……」
「這劉春梅夫婦好像是罪有應得，可……好像又罪不至死，最可憐的是那個董靜！」
「那個惡鬼，害得一家三口家破人亡，可……好像又讓人恨不起來」
「是啊，的確是讓人難受「老封也嘆了口氣：「但哪一件兇殺案背後，不都充斥著各種複雜的情感糾葛，不然也不能發展到殺人」
「咱們做警察的，心中要有正義感，可也不能被案情里的各種情感糾葛左右情緒，不然，心會偏的。」
喬飛人聰明，自然明白師父的意思：「師父，我懂了！」
說句懂了，便轉移了話題：「師父，您用的是什麼辦法呀？那個劉春梅明明都瘋了，怎麼又可以跟您正常的對話，而且什麼都跟您說。」
「這個叫『問魂』，說的科學一點，人的腦電波會因為刺激而產生混亂，變得瘋瘋癲癲，但魂魄不會，它只是控制不住身體了。」
「我用的這個辦法，就是壓制腦子的混亂，和她的魂魄直接對話，有銀鈴震懾，魂魄是不會說謊的。」
「還有這種辦法，真的很厲害呀！」喬飛顯然對此很著迷。
「放心，想學，我會慢慢教你的」封隊對徒弟很滿意。
「太好了！」
「對了師父，那這案子……」
老封又拍了一下喬飛的肩膀：「先出去找老黃再說吧！」
老黃已經在外面等半天了，一見到封隊出來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了？剛才孫隊長給我打了電話，國際心理學專家已經給出了報告，說要按照雙重人格定案呢！」
老封嘆了口氣：「你們這案子……現在還定不了。」
「怎麼？是有什麼新的線索嗎？」老黃眼前一亮。
「這案子，變大了！」
「啊~」
「變……大了……？」
傍晚時分，在董靜家的地下室里，一具男性的屍體被挖了出來。
屍體已經變成了一具白骨。
經法醫初步鑑定，屍體正是董靜失蹤的父親——老董。
案子又多出一條人命，的確是變大了。
此時老黃正在現場啜著牙花子。
剛才封隊已經把他了解到的所有內情，跟老黃講了一遍。
可這些情況又怎麼寫到報告裡呢？
寫被隱瞞死去的小女兒化成惡鬼回來復仇？
這也不行啊！
可不這麼寫……
孫隊長這時趕了過來，看到封隊師徒倆剛來幫忙這一天，就幫著找出了死者父親的屍體，也終於不像早上那麼傲慢了。
一見面就連忙摘了墨鏡：「封隊，感謝你們的幫助，能找到董承明的屍體，讓我們少走了很多彎路呀！」
孫隊長這並不算客套。
這樣一個兇殺案里，對死者和兇手的調查，都沒有取得很清晰殺人動機情況下，那個失蹤的父親，刑警隊是一定要花大力氣去找到人調查的。
封隊很大度：「孫隊長客氣了，為了案子，互相合作是應該的。」
「對了，找劉春梅的主治醫生了解一下她的身體吧，我指的不是他的精神問題，是身體。」
「她長期遭到女兒的虐待，這個，應該就是她殺人的動機！」封隊顯然知道孫隊長，在意的是什麼？
孫隊長聽到這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哎呀！這條信息對我們來說，可真是太重要了！」
轉頭喊了一句「那個……老黃，快派人去針對這方面查一下，給我形成一個報告！」看來習慣還是不好改。
其實在劉春梅入院時，醫生對劉春梅身體做過檢查，也曾報告過相關問題。
但因為劉春梅當時的狀態，刑警隊始終不能確定，到底是意外、自虐還是他人造成，這下算是有了明確方向。
孫隊長確實謙虛了不少：「封隊，那您看這個案子的定性……您有什麼建議……」
顯然他也明白了，這案子裡有「靈異」的隱情，此時也開始猶豫了。
他這一句話，讓身後的老黃，和現場刑警大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一下全落到了封隊身上。
老封反倒是向孫隊長投去了一個肯定的微笑：「我覺得孫隊長的判斷就很正確」
「死者董靜患有雙重人格的精神疾病，殺了父親，還長期對母親實施虐待。」
「母親劉春梅在長期的侵害下，精神上也出現問題，導致殺人。」
「這個邏輯不是非常清晰嘛！」
喬飛看到，現場的人聽到，封隊肯定了孫隊長對案件的判斷，都有些意外的表情，可隨即也都鬆了口氣。
倒是孫隊長，自己之前的判斷得到了肯定，可此時卻有些遲疑了……
「這……」
封隊拍了拍孫隊長的胳膊，表示了再次肯定，然後問起了身後的老黃：「老黃，那個董承明年輕時，在哪裡做的支教老師，你那裡有信息嗎？」
老黃忙回到：「有！我們調查過相關信息，我給你找一下，好像是呂梁市下面的一個山區里……」
從案發現場出來，喬飛就迫不及待地問起了封隊：「師父，您問老董當年支教的地址幹什麼？是怕……」
「是的」封隊給自己點了根煙：「那個女娃的惡靈走脫了，可當年，她是被收養的那家人虐待致死的，我擔心她同樣會回去復仇。」
「這個……好像很有可能！」喬飛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咱們走一趟吧」
說是走一趟，可讓這師徒倆遭了罪了。
老封和喬飛開的是特九組那輛老車，八九個小時的京昆轉滄榆高速公路，開的心驚膽戰。加上呂梁山區那路，更是沒法形容的酸爽。
經過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當年收養董承明小女兒的那家人，發現還是來晚了。
村里人說，那家人在一年多以前就都死了。
死亡原因是火災。
而放火的，竟然是那家人後來生的傻兒子。
兩個人這才知道，那家人，兩口子屬於近親結婚。
當年確實沒孩子，才要了董承明和劉春梅生的那個小女兒。
剛開始對孩子也還好，可後來，兩口子突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從那以後，就開始對那個小女孩越來越差了。
不是打就是罵，剛五六歲就逼著啥活都得干。
有病了也不給看。
沒多長時間，就把那個孩子折磨死了。
可誰知，他們自己生的那個，長大一點才發現，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