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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京西風水局10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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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不凡自認為膽子絕對夠大,神經也足夠大條。

  可偏偏此刻,被那黑衣人的一個眼神,驚得定在當場,動彈不得。

  那人的眼睛居然沒有眼白 —— 也就是白眼球。

  整個眼睛裡全是黑色,可在這黑色中,又偏偏能看清黑得發亮的瞳孔與晶狀體。

  周圍本該是眼白的地方,是那種半透明的黑,還反射著周圍的光線。

  不知道那雙眼睛有什麼魔力。

  總之,與胡不凡眼神相對的瞬間,一股寒氣直接從頭到頂冷透他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被放在 X 光線下,從裡到外被看了個通透。

  胡不凡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而這寒戰一過,他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仿佛被那人的眼神,硬生生凍在了原地。

  胡不凡想調動渾身肌肉反抗,可不管心裡怎麼急,最終連臉上的表情都動不了半分。

  這種無力感,讓他從心底生出恐懼:

  如果那個男人想殺自己,恐怕只需要眨一下眼。

  那男人半低著頭,盯了胡不凡一分多鐘,才突然開口:

  「秦天甘和封師武,還真是下了心思,能招來你這樣的小子。」

  他笑了笑,語氣卻帶著冷意:「哈哈,不過沒用的。過不了幾年,你就會討厭,甚至恨上這該死的特九組,恨不得它土崩瓦解。」

  胡不凡滿腦子問號:

  什麼叫 「自己這樣的小子」?

  自己有什麼不一樣?

  特九組又怎麼了?

  那人抽了抽鼻子,似乎不想再多說。

  他把墨鏡向上一推,車窗緩緩升起:「小子,我們還會再見的。」

  「告訴秦天甘和封師武,識相的就少管我的事,不然,後果沒人能承受。」

  隨著車窗關閉,汽車一腳油門,駛出了胡同。

  胡不凡感覺身體機能漸漸恢復,忍不住 「啊」 了一聲,起身就想追。

  可剛一動,就摔在地上 —— 血脈恢復得太慢。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奔馳消失在胡同盡頭。

  連車牌都沒看清,只記得是黑色的,印象里是外企才用的那種。

  在原地緩了好一陣,氣力才一點點回來。

  胡不凡掙扎著起身,心裡還滿是恐懼。

  那人的身份,他已經猜出來了 —— 師傅說過的,特九組叛徒,陸風。

  可這人怎麼會恐怖到這種程度?

  他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到底想幹什麼?

  這些問題,根本沒人能回答他。

  胡不凡突然心裡一緊:陸風來特九組小樓前,不會是想做什麼壞事吧?

  他忙跑過去查看。

  小破樓看著沒什麼變化:

  大門還鎖著,封條完好,窗戶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應該沒人進去過。

  可陸風就只是在門前站了站?

  為什麼?

  難道是懷念過往?

  可他明明那麼恨特九組,有什麼好懷念的?

  還是……

  胡不凡想不明白,四下掃了一眼。

  這一看,還真有發現。

  就在剛才陸風站的地方,地上有個圖案,明顯是用他那根金屬拐杖劃出來的。

  是個直徑約 10 公分的圓圈 「」,隨手畫的,卻挺圓。

  圓圈上還畫了個大大的叉號 「」—— 像是否定了圓圈,又像是把圓圈切成了四瓣。

  胡不凡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也沒弄懂這圖案想表達什麼。

  正頭疼呢,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

  胡不凡嚇了一跳,還以為陸風回來了。

  他下意識跳起來,慌忙轉身做好防禦動作。

  可抬頭一看,卻是特九組的那輛哈弗,停在身後。

  開車的是封隊。

  封隊從駕駛室車窗里探出來半個禿腦袋:「不凡,你蹲那兒幹啥?這是視線盲區,我差點撞到你!」

  胡不凡這幾天本就擔心師傅和師伯,再加上剛跟陸風經歷了生死對峙,正心有餘悸。

  一見到封隊,竟像見到親人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忙跑過去:「師伯!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

  「呵呵,不用擔心,這不是好好的嘛!」

  封隊還是老樣子,長相嚇人,待人卻和藹。

  一邊說,一邊下了車。

  胡不凡掰著手指頭算:「不對啊,按理說判了一個月,您和師傅不是得三天後才出來嗎?對了,我師傅呢?」

  封隊抬頭看了看小破樓:「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總不能在裡面讓看守所的老朋友為難。你師傅去前面部里打個招呼,馬上就過來。」

  「那可太好了!我這幾天心慌得不行。」

  胡不凡總算鬆了口氣。

  「就這點心理承受能力啊?」 封隊笑著調侃,「咱特九組比這嚴重的危機多了去了,不也……」

  話說到一半,封隊突然停住,盯著胡不凡的眼睛,臉色變了:「不凡,你這幾天遇到什麼事了?眼底發青,還有道紫色血絲…… 不對,你快過來!」

  封隊突然變得特別嚴肅,也不等胡不凡走過去,兩步就到他跟前,高聲喊:「別動!」

  接著,右手大拇指一下點在胡不凡丹田處,其餘三指收起,只留中指。

  像丈量東西似的,順著小腹到胸膛,一下下向上點。

  胡不凡被喊得不敢動,只覺得身體裡有股寒氣,正被封隊的手指引導著,從小腹一點點向上走。

  等封隊點到喉嚨處時,突然拇指一按。

  「噗」 的一聲,胡不凡體內那股寒氣被吐了出來。

  緊接著,渾身一下熱了起來,精氣神也回來了,渾身發軟的感覺瞬間消失。

  胡不凡徹底懵了:

  自己這是怎麼了?

  剛才吐出來的寒氣是什麼?

  難道是陸風搞的鬼?

  他還在琢磨,封隊的話就打斷了他:「不凡,你怎麼會被人下了陰寒降頭?遇到什麼人了?」

  胡不凡沒聽懂 「降頭」 是什麼意思,只能急忙說:「師伯,我正想跟您說呢!我碰見陸風了 —— 應該是陸風,就在剛才……」

  「陸風!?」

  封隊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下眯了起來。

  胡不凡不敢怠慢,把剛才見到陸風、跟他接觸的過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每個細節都沒落下。

  封隊聽完,看向陸風消失的柵欄,又轉頭看小破樓,半天沒說話。

  過了五六分鐘,才開口:「你能確定他沒進樓里?」

  被這麼一問,胡不凡也不敢篤定了:「我剛才檢查了,窗戶沒打開的痕跡,門上的封條也沒壞,應該是沒有吧……」

  封隊的視線在小破樓上停了好久,才嘆口氣:「我想他也不至於瘋狂到那個地步。」

  他又轉向胡不凡:「他沒跟你說別的?」

  「說了。」 胡不凡沒隱瞞,「他說您和師傅能招來我,是下了心思的。還說我過不了幾年,也會討厭…… 甚至恨上特九組。」

  說到這,他頓了頓,還是接著說:「他還讓我告訴您和師傅,別管他的事,不然後果沒人能承受。師伯,他這話到底什麼意思啊?」

  封隊沒接話,沉吟了一會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不凡,你對他的話怎麼看?」

  胡不凡忙表態:「師伯您放心!他的話我一句都不信,也絕對不會討厭、恨特九組!」

  封隊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開口:「不凡,你不該這麼想。」

  「他的話,你也可以好好琢磨琢磨。不管做什麼,都不能人云亦云,得多看多想。最終用自己的思想處理每一件事」

  「要是覺得我們做的事有不對的地方,也該提出來 —— 不然怎麼成長?」

  胡不凡剛想再說點什麼,身後突然傳來老秦的聲音:「師兄,怎麼把車停這麼遠?」

  胡不凡回頭一看,果然是老秦。

  他夾著個大牛皮紙袋,晃晃悠悠地從前樓往這邊走。

  胡不凡剛想上前打招呼,突然想起地上的圖案 —— 自己就是因為這個才蹲在這兒的。

  他忙跟封隊說:「對了師伯!那個圖案是陸風留下的,您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封隊一聽,也挺意外,蹲下來仔細看。

  老秦遠遠聽到 「陸風」 兩個字,也加快腳步走過來,盯著地上的圖案:「陸風來過?」

  「嗯,跟不凡打了個照面,還給他下了陰寒降,我剛給解了。」 封隊沒起身,隨口應道。

  老秦伸手端起胡不凡的下巴,皺著眉頭在他臉上掃了幾眼,又低頭看地上的圖案,也沒說什麼。

  三個人圍著看了半天,都沒弄明白這圖案想表達什麼。

  老秦掏出手機,給圖案拍了幾張照片:「這麼看也看不出啥。不凡,給喬飛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咱們有話要說。」

  說著就朝小破樓走,可剛走兩步,看到門上的封條,又停住了。

  胡不凡兩步上前:「師傅,我去撕了!」

  沒想到老秦伸手攔住他:「你撕?那咱特九組成什麼了?」

  「誰貼的封條,誰來原封不動揭下來,還得給大門重新上遍漆!」

  說著,他掏出手機,不知打給了誰。

  等喬飛的間隙,胡不凡把跟陸風碰面的經過,又跟老秦說了一遍。

  老秦摸著小鬍子,依然全程沒說話。

  大概半個小時後,爺仨正倚著車,盯著地上的圖案皺眉時,喬飛匆匆趕到了。

  這小子眼窩淺,一聲 「師傅」 喊出來,聲音都有些哽咽。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喬飛後面還跟著個人 —— 那個 「前程似錦」 的警二代,董天一。

  原來那天,董天一跟著錢部長來特九組耍威風,卻沒從胡不凡那兒討到好臉色。

  把特九組的人都攆走後,他心裡總覺得差口氣沒順出來。

  後來聽說老秦和老封被抓了,判了一個月,他差點就去買鞭炮放 ——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特九組不是牛嗎?

  不是不服管嗎?

  不是連自己老爹都要讓三分嗎?

  怎麼樣?這下徹底完蛋了吧!

  董天一不知怎麼想的,大概覺得特九組永遠回不來了。

  他找了兩張封條,把小破樓貼上了,上面還寫著 「公安部組織部資產管理處封」。

  直到這時,他心裡那口氣才算順了。

  可今天,他萬萬沒想到 —— 錢部長接了個電話後,竟說要去給特九組撕封條開門。

  董天一人都傻了:

  這還是嚴肅的公安系統嗎?

  部門封了,人都開除了,還能說恢復就恢復?

  這是過家家?

  可這事哪輪得到他做主?

  心裡再不舒服,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先應下來,打算隨便安排個人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錢部長補了一句:「小董,那邊要求『誰貼的封條,誰去撕』。」

  「怎麼還把人家門封了?是你弄的吧?你去吧,別惹那些犟牛,不然咱們都不好看。」

  董天一聽到這話,臉都綠了。

  他是真不想再面對特九組的人,可想想老爹的叮囑,再看看錢部長 —— 明顯也不想得罪特九組。

  他不敢不去,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到了特九組門口,董天一的臉憋得發黑。

  好不容易蹭到老秦跟前,頭都不敢抬:「秦叔,錢部長讓我來給您開門。」

  說完,就等著有人接話,好給自己個台階下。

  可沒想到,特九組四個人,誰都沒吱聲,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原來是你小子貼的封條,那你就自己打開。

  董天一沒了台階,尷尬得快原地摳出個洞。

  他抬頭瞟了一眼老秦,馬上又收回目光,辯解道:「秦叔,我是怕有外人進來,給您這兒丟東西,才……」

  這話總算讓老秦開了口。

  可老秦一開口,差點把董天一氣背過去:「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和你們錢部長啊?」

  董天一頓時血都涼了。

  老秦怪罪他,他倒不怕 —— 家裡有背景撐著。

  可這話怎麼還牽扯上錢部長了?

  要是讓錢部長覺得,是因為自己才得罪了特九組,那豈不是要影響前途?

  董天一不敢再說話,忙走到小破樓門前,把封條撕了,又用鑰匙打開門。

  他轉過身跟老秦說:「秦叔,門開了,鑰匙我放鎖上了。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想走。

  可剛一轉身,就對上了正要進屋的胡不凡。

  董天一臉色一下變了。

  他怕老秦,卻不怕胡不凡。

  這個老同學,沒背景沒本事,要不是進了特九組、有老秦罩著,早就被自己捏死了。

  心裡這麼想,臉上的表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胡不凡今天本不想跟他計較,可一看他這臉色,再想起前幾天他那跋扈的樣子,火氣又上來了:「老同學,你這臉色怎麼了?難道也被人下了降頭?」

  胡不凡剛被下過降頭,說這話就是想調侃兩句。

  可在董天一聽來,味道全變了 —— 他知道特九組是幹什麼的,這話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董天一這段時間雖懂了些人情世故,可終究是年輕氣盛的官二代,哪受過這種氣?

  他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哼」 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梁子,算是越結越深了。

  可這時,老秦又補了一句:「替我給你爸爸帶個好啊!」

  董天一離去的背影,明顯一趔趄。

  胡不凡心裡暗笑:自己這師傅,還真是會戳人肺管子。

  老秦沒再管董天一,招呼眾人:「走,進去說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