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飛回到辦公室時,正看到胡不凡臉色慘白地呆坐在那裡,便知道他已經看完了視頻。「你看,好奇害死貓吧?都跟你說了,最好不要看!」
胡不凡雖臉色慘白,卻依舊嘴硬:「這有什麼,也就…… 那麼回事吧。對了,你們金烏莊園那事兒查得怎麼樣了?」
雖說話題轉得有些生硬,但他是真心不想再聊視頻里的內容了。
喬飛坐回自己的座位:「我師父在那兒盯著呢,我這幾天一直在追查那個女明星。通過她,我又查出好多人與金烏莊園有脫不開的關係,真是越查越有意思了!」
見小師弟還算上道,總算岔開了那個話題,胡不凡也恢復了精神:「還有別人?大家都什麼毛病啊?」
喬飛略顯神秘地朝胡不凡勾了勾手指:「你來看,這是誰!」 說著從電腦里點開一張照片。
胡不凡對明星之類的本就認識不多,原以為自己肯定不認識,可萬沒想到,照片裡的人恐怕連三歲小孩都能叫出名字 ——「這?這不是那個首富嗎!他怎麼也去金烏莊園了?」 照片上正是那位首富被人拍到出現在金烏莊園門口的畫面。
「還有呢,你再看這個!」 照片又換了一張。
胡不凡湊過去一看,驚道:「我靠!是那個大導演?」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喬飛接連點開好多照片,裡面涉及的人物範圍極廣,各路明星、網紅、商人齊聚,堪稱 「群英薈萃」。
胡不凡眼睛都直了:「這金烏莊園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這些人都來這兒打卡?」
喬飛倒沒太大反應:「還不止這些呢。這些人都是名人,所以會有路人拍;還有些官員之類的,沒人會注意,但我也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胡不凡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為什麼啊?這麼多厲害人物,怎麼都要往那兒跑?」
喬飛意味深長地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還記得我師父說的話嗎?錢和地位來得太容易的人,總會拼命想保住到手的一切!」
胡不凡有些不解:「所以呢?」
「所以師父和我分析,他們是去金烏莊園找人算命的!」
胡不凡一時沒反應過來:「算…… 算命?」
喬飛接過話頭:「不止算命,還有改風水、改運道、破解霉運之類的。」
「這怎麼可能?這些人都是受過高等教育、見過大世面的精英,他們還信這些東西?」
喬飛表情複雜地笑了笑:「我師父說,那些名聲、財物、地位來得太容易,或是知道自己德不配位的人,才最心虛,也最容易信這些。」
胡不凡還是有些理解不了:「唉,想不通啊!對了,那你查到金烏莊園裡到底住著哪位『大師』了嗎?」
喬飛皺起眉頭:「我猜肯定是改造了頂層的那個業主!可我查到頂層根本沒被賣掉。」
「那就查開發商啊,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胡不凡自以為聰明地提了建議。
「我還能想不到嗎?查了,開發商的公司已經註銷了,那處房產的權利還以『歸還債權』的方式,抵給了一個背景空白的外國人!」 說到這兒,喬飛也有些上火 —— 這屁股擦得也太乾淨了。
胡不凡也皺起眉頭:「花這麼多心思掩蓋,看來這裡面的問題確實不小!可現在該怎麼辦?從哪兒再入手啊?」
喬飛突然把臉湊了過來:「師兄,剛才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幫我一個忙的!」
胡不凡沒明白他想說什麼,有些迷糊地看著喬飛:「對啊,怎麼了?」
喬飛嘿嘿一笑:「這幾天我打算去夜探金烏莊園,可我自己有點沒底,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話說到這兒,胡不凡總算明白了:「好哇,小子,原來你是想讓我給你當苦力啊!」
喬飛生怕他不同意,趕緊給他戴高帽:「師兄,你可是警校的全能冠軍,實力多強啊!再說這案子涉及這麼多大人物,我覺得現在就只剩這條路了 —— 咱們去探探那個業主到底是誰。」
其實喬飛想多了。胡不凡這會兒正閒得難受,而且以他的脾氣,根本不在意對方是什麼人物。「就這點事兒?也沒什麼難度啊?我還以為多有挑戰性呢。行!今晚我陪你走一趟!」
緊接著,他又賤兮兮地摟住喬飛的肩膀:「既然『師兄』都叫出口了,以後咱就這麼論。師兄我絕對罩著你!」
喬飛突然有些羨慕頭腦簡單的胡不凡 —— 這傢伙的關注點完全不在偵察行動本身,根本不知道萬一捅了馬蜂窩,後續會有多麻煩……
剛捋順關係的師兄弟倆,中午一起出去吃了點東西。回來後,喬飛接著忙工作,胡不凡也不好意思總打擾,閒得無聊,就翻起了之前的老卷宗。
或許是上午聊得投緣,喬飛也放開了,一邊敲鍵盤一邊跟胡不凡說:「那裡面有個『焚刑』的案子,就是焚燒的『焚』,挺有意思的,你可以看看。」
胡不凡愣了一下 —— 看來這個小師弟也沒少下功夫,這些老卷宗他都翻過。順手一翻,果然找到了標著 「焚刑」 的檔案袋,摸起來還挺厚。「這些檔案你都看過了?」
「我都掃描存檔了,師父說以後這個檔案櫃就不留了。」
「別啊!我還是覺得翻老檔案更有感覺。」 胡不凡一邊說,一邊打開檔案袋。
原以為能讓喬飛印象深刻的,肯定是個大案子,可掃了一眼手裡的資料,發現大多是證人證詞和走訪記錄,真正的案件記錄也就三四張。
根據記錄,這案子發生在 2014 年江蘇省南通市大城鎮大城九組。
4 月 11 日,村里發生了一起多人鬥毆事件。事後調查顯示,最初動手的是一對親兄弟,起因是家裡老房子的繼承權分配問題。
可後來,兄弟倆的妻子以及妻子的家人也紛紛加入打鬥,最後發展成二十多人的群毆械鬥。
村委會阻攔無果,最終選擇報警。當地警方趕到時,雙方還算理智,立馬散開了。
民警一看人太多,不可能全抓走,而且這種家庭矛盾,還是以教育調解為主,就先把兄弟倆叫過來詢問情況。
這兄弟倆,老大叫卞福樂,老二叫卞福來。還沒等警察問幾句,老大就先喊了起來:「警察同志,這事可不怪我,是他先動手的!我這是自衛!」
老二卞福來一聽就不樂意了:「是他老婆先打我,她娘家人也動手了!我不想打女人,才讓他管管他老婆的!」
「放屁!她就推了你一下,你上來就給我一拳!你看我這鼻子!」
「她那叫推嗎?那是撓!你看我臉上這些撓痕!」
兩人一吵,各自身後的家人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罵嚷起來,眼看就要再次動手。
民警只好先把兄弟倆帶到一邊冷靜,接著找來村委會主任,先了解情況。
原來,卞家老爺子七天前剛去世。
老爺子一輩子吃了不少苦,老伴兒走得早,他一個人把兩個兒子拉扯大,還都給娶了媳婦。一輩子的心血全花在孩子身上,自己沒攢下什麼家當,就留下三間老房子。
要是在以前,沒人會為這房子爭搶。
可近幾年村里搞舊村改造,相鄰幾個村都開始拆遷 —— 不管房子多老多破,都能換大樓房,還能拿不少拆遷補償款。
這麼一來,這三間老房子就成了 「香餑餑」。
老人在世時,兩個兒子還不敢明著爭;可老人一走(還是突發腦梗,沒留下遺囑),兄弟倆立馬翻了臉。
大兒子卞福樂認為,蓋這房子時他剛初中輟學,已經能幫上忙了 —— 房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和父親一起出力蓋的,砂石水泥、磚瓦門窗,全是父子倆一點點置辦的,所以房子理應歸他;就算要分,也得是他兩間、弟弟一間。
但老二卞福來覺得,帳不能這麼算:「同樣是兒子,憑什麼他多占?再說大哥家生的是閨女,早晚要嫁出去,就是個『賠錢貨』;我生的是兒子,那是正經卞家後人,老爺子的財產自然該留給我和我兒子,哪有給外人的道理?」
警察聽到這兒也直嘬牙花子 —— 這種家務事最棘手,兩邊都覺得自己有理,根本理不清。
一個民警問村主任:「這兄弟倆是沒自己的住處嗎?不然怎麼會搶成這樣?」
村主任撇了撇嘴:「搶啥呀!他倆在村里都有自己的新房子,就是貪便宜沒夠,見著好處就上!」
兩個民警也嘆了口氣 —— 老人才剛走,親兄弟就為這點房產打得頭破血流,真不知道是跟自己過不去,還是天生不知足。
村主任也是個愛傳話的,又湊到民警耳邊小聲說:「其實啊,光這哥倆還好辦,關鍵是家家都有個媳婦 —— 特別是老二家的黃鳳英,那可是個『不占便宜就算吃虧』的主兒!在村里出了名的刁蠻兇悍,沒人敢惹!」
據村主任說,卞老爺子去世第二天,黃鳳英就怕分財產時吃虧,想搶占主動 —— 竟然把老人的遺物全扔出來,把自己家的東西搬進去,直接占了那三間老房子。還到處跟人說,「老爺子生前就說了,這房子是留給我們家的」。
老大卞福樂家自然不樂意,就找過來理論。
沒想到黃鳳英根本不講理,叉著腰站在門口就罵,什麼 「生不出兒子的臭婆娘」「戴綠帽子還傻笑的大王八」,專挑難聽的罵,當場就跟老大家吵了起來。
把人罵走後,黃鳳英也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就提前把娘家父母、兄弟都叫過來,一起占著房子。
等卞福樂一家再過來理論時,雙方直接動了手,把老大夫妻倆都揍了。
這誰能忍啊?好像就她有娘家人似的!
於是今天,老大家的媳婦也把娘家人叫來了,兩邊沒吵兩句就打了起來。
聽到這兒,兩個民警更頭疼了 —— 跟這種蠻不講理的村婦,根本沒法溝通,連調解都沒法辦。
思來想去,不如把兩對夫妻都帶回派出所,關一晚上讓他們冷靜冷靜:能嚇唬住最好;要是嚇唬不住,就再好好教育,讓他們別再打架,直接去法院打官司。
打定主意後,民警把兩邊參與打架的人都叫到一起:「不管因為啥,都不能動手打架!打出事來都要負法律責任!有訴求可以去法院說,跟法官講你們的道理!」
接著又點名:「卞福樂,帶你愛人;卞福來,帶你愛人黃鳳英 —— 你們四個跟我們走!」
話音剛落,兩對夫妻正準備往外走,意外卻發生了。
其他三人聽到民警的話都邁開了步子,可黃鳳英卻一直低著頭,腳也不動,身體還莫名地發抖。
民警以為這齣了名的悍婦要抗法,就朝她喊了一嗓子:「黃鳳英!你怎麼回事?快走!」
可誰知,黃鳳英突然猛地一抬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她突然眼球向上一翻,身體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黃鳳英的丈夫卞福來立馬折回來查看,只見她渾身抖成一團,眼睛翻得只剩眼白。「鳳英!你怎麼了?醒醒啊!你這是咋了?」
民警也慌了:「她是不是有癲癇啊?快掐人中!」
就在卞福來慌手慌腳,準備掐她人中的時候,黃鳳英突然 「嗷」 的一聲怪叫,深吸一口氣後,一把推開正抱著她的丈夫,接著自己站了起來。
這一會兒一個樣,把周圍的人都弄懵了。
四周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見狀也議論起來:
「看吧!又開始耍無賴了!」
「她那人就慣會作妖,誰跟她打交道能討著好?」
「哎喲!老二家的可以啊,當著警察的面都敢裝瘋賣傻,真是越來越能耐了!」
卞福來聽到村民的議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鳳英,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黃鳳英開了口。
「黃鳳英,你這個不孝女!」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 倒不是因為她罵自己,而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聲音,竟然是卞家剛去世的老爺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