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倆一路聊著,時間過得倒也快。剛過中午飯點,就回了京城。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少,兩個人顧不上吃飯,先回了小破樓。不想辦公室里竟然沒人,封隊和喬飛都不知去了哪兒。
老秦拿出手機給封隊打了過去,隨後帶著胡不凡穿過柵欄,來到小胡同里的包子鋪。
但此時已過飯點,包子只剩下素餡的了。兩人聊勝於無地要了兩屜,也弄清楚封隊和喬飛這幾日都在西城金烏莊園盯著。
估計是那個 「白猿塚、龍吸水」 的局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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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倆急匆匆吃了飯,便也趕了過去。
剛到金烏莊園門前,就見組裡的小破車停在路邊,看樣子是在秘密蹲守。
老秦和胡不凡不清楚情況,沒敢貿然過去。把車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停下,給喬飛打了個電話。
喬飛大概已經看到兩人過來了,直接掛斷電話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怎麼還搞上蹲守了?師伯呢?」 胡不凡還沒等喬飛上車坐下,就連珠炮似的問道。
「師父圍著小區轉圈去了,他也沒說為什麼。總之,兩個小時就出去轉一圈。」 喬飛連忙回答。
「你師父那是在監控這小區的風氣變化,一個時辰一次。估計是變化得有些頻繁。」 老秦在一旁接過話頭。
胡不凡和喬飛幾乎同時發問:「變化頻繁會怎麼樣?」
胡不凡見喬飛跟自己反應一樣,不由得朝他看過去:「喂,你是封師伯的徒弟,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喬飛皺著眉頭看了胡不凡一眼:「我也只比你早進組半個月好不好……」
「啥?」 胡不凡瞪大了眼睛。
虧得自己之前一直拿這哥們當前輩看,原來跟自己一樣,也是個生瓜蛋子!
那這特九組之前難道就兩個老傢伙?
剛想再開口說兩句,就見喬飛向車窗外一指:「我師父回來了!」
幾人向窗外看去,封隊從小區門口的綠化小樹林裡溜達出來,邊走邊掐著手指頭,不知在算計什麼。
喬飛從車窗探出頭招呼道:「師父,這邊!」
封隊甩著手上了車,從袖筒里掏出一個袖珍的八卦羅盤。
老秦遞過去一根煙:「師兄,有什麼發現嗎?這兒的風氣有變化了?」
封隊把煙夾在耳朵上:「不,恰恰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幾人一聽都有些意外。尤其是胡不凡和喬飛,心說秦隊也有猜錯的時候。
封隊顯然看出了兩個年輕人的疑惑:「這沒有變化就是最大的變化。」
這話一出口,胡不凡和喬飛更懵了。
封隊撥弄著手裡的羅盤接著說:「不管什麼地方,都有它獨特的風與氣。」
胡不凡聽到這兒,忍不住插了一嘴:「風氣…… 和風水不是一回事嗎?」
「當然不同。」 封隊解釋道,「風水是周圍自然形成的勢,雖然也能憑人力後期扭轉,但比較難,大多是固定的。而風氣則是在風水基礎上不斷流動運轉的風場和氣場,隨著日照、溫度、氣候的變化,一直在變。當然這變化也符合規律,可這裡嘛……」
聽到這兒,胡不凡和喬飛終於明白了:「那您的意思是說,這個莊園的風和氣一直不變?」兩人又同時問出問題。
突然想到了什麼,喬飛立馬多問了一句:「會不會是什麼恆溫小區?現在高檔樓盤有這種的,宣傳什麼恆溫、恆濕、山泉水入戶之類的。」
封隊搖了搖頭:「不是,那是針對室內的,用空調暖氣調節。我說的是整個小區,也就是這龍吸水的風水局中,風與氣一直不變。」
兩個年輕人有些傻眼。這風水局有這麼大能力,能讓這方圓幾十畝地的小區不受自然規律影響?
封隊看著眼前迷糊的兩人接著說:「當然,不是一直不變。每三個時辰會變化一次,不然早被住在這兒的人發覺了。但這三個時辰之內,幾乎一點也不變!這就已經是很大的問題了。」
老秦一直陰沉著臉聽著,聽到這兒終於開口:「有人在利用這風水局做什麼,而且是件需要長期進行的事。所以…… 要保持穩定。」
封隊拿下耳朵上的香菸叼在嘴裡:「嗯,可是什麼人?又要幹什麼呢?」
兩個老傢伙陷入沉思。胡不凡和喬飛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抽菸。
正在這時,喬飛突然指著窗外說:「那個…… 是不是電影明星,叫趙…… 趙什麼來著?」
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停在金烏莊園大門一側。車上下來兩個身穿黑衣的男人,車頭車尾一站,謹慎地觀察著有沒有人靠近。
接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下了車。她頭上戴著遮陽帽,還架著一副超大的墨鏡,顯然不想讓人認出來。
別看捂成這樣,但明星的氣質和那讓人記憶深刻的半張臉,還是不難被認出來的。
胡不凡第一個叫了出來:「那個小燕子吧!」
喬飛也一下反應過來:「對!就是她!」
胡不凡撇了撇嘴:「這些人也真是的,要不想讓人認出來,把妝一卸,穿身普通人的衣服,騎個電動車,絕對扔人堆里都沒人注意。非要弄得這麼特殊,還不是希望引人注意。」
喬飛被胡不凡這番話逗笑了:「人家那叫范兒!懂不!」
這時老秦朝他倆噓了一聲。
幾人又朝那邊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唐裝小褂的平頭小哥從小區里跑出來,朝那一行人揮了揮手,轉身又朝小區門衛室點了下頭,小區大門便緩緩打開了。
那兩個西裝男和女明星返回車上,保姆車緩緩駛進金烏莊園,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喬飛這人還挺八卦:「難道這個大明星在這裡還有個家?」
老秦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不會,應該是來拜訪什麼人。不然不會有人出來接才能進去。」
老秦的分析很服眾,不愧是老刑警,立馬引來兩個年輕人灼熱的目光。
封隊這時也開口:「嘿嘿,我好像摸到點門兒了!」
幾人的目光立馬全都轉向他。
「你還記得當年梵淨山假和尚那個案子嗎?」 這話是對老秦說的。
老秦一點就透,眼睛立馬亮了:「你是說這明星到這裡來是破事兒改運的?」
「很有這個可能。」 封隊點頭,「這些明星啊、大老闆啊,最在乎的就是名譽和地位,這些能帶來金錢。可這些東西就像沙子堆起來的城堡,很不穩。一旦出問題,他們往往願意走些歧途。」
胡不凡忍不住了:「等等!我怎麼聽不懂了,你們說的梵淨山假和尚案是什麼?」
老秦瞪了胡不凡一眼,懟了他一句:「年輕人少打聽,不該知道的別問!」
這時喬飛在一旁插話說:「師叔,這事你們還瞞著?網上老早就有人流傳了,不就是一個省級大員去梵淨山求官運,又要毀山又要填谷,最後被人騙得錢也沒了、官也沒了的事兒嘛!」
老秦和封隊都看向喬飛。
「唉,現在的社會想壓點什麼事還真難啊。」 封隊感慨道。
說到這兒,封隊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對喬飛說:「你說的也對。後面除了關注這個小區和附近的人有沒有流言傳出,也多關注一下這位明星的行動,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好嘞!」 喬飛顯得有些興奮,「狗仔隊們厲害著呢,這些明星跟什麼人吃過飯、合過影,甚至晚上在哪兒住,經常會爆出來!」
胡不凡被這幾人的對話快弄瘋了:「別岔開呀!梵淨山那個到底是什麼事啊?合著你們都知道,就瞞著我!」
喬飛掃了他一眼:「自己去查唄!什麼都想等現成的呢。」
「哎!你小子,怎麼跟你師兄說話呢!」 既然知道這傢伙比自己早來沒幾天,那前些日子的場子就得找回來。胡不凡的腮幫子立馬鼓了起來。
「我比你來得早……」
還沒等喬飛反駁,老秦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喂,特九組老秦。哦,您好……」
電話打了兩分多鐘才放下。老秦用五根手指向後順了順自己蓬亂的頭髮:「得嘞,剛回來就又有事了!」
「師兄,這邊還得交給你們盯著。」 封隊的眼睛一直看向那金烏莊園,不知在盤算什麼。聽老秦說話,順嘴嗯了一聲,繼續掐著手指頭。
喬飛是個明白人,推了一下自己師父:「師父,咱們去那輛車上吧,師叔他們得去辦案了。」
封隊這才反應過來:「啊!哦,怎麼了?又是哪出事了?」
老秦嘆了口氣:「這次倒是不遠,香河,自殺!」
封隊和喬飛此時已經下了車:「好,這邊不用擔心,有事我會跟你說的,路上慢點。」
打了個招呼,兩人就鑽回了特九組的那輛小破車。
胡不凡到底沒弄明白那個梵淨山假和尚是個什麼案子,噘著嘴賭氣。但他也知道,既然老秦讓自己少打聽,就不會再給自己講了。只能一腳油門,開向香河方向。
香河在京城的東方,離著真不算遠,也就兩個小時的車程,卻屬於河北省管轄。
四點剛出頭,兩人就進了香河地界。
按照約定,一輛掛著河北牌照的警車已經在國道旁等著了。見面說明身份後,就一前一後趕往一處高檔別墅區。
車子到地方剛停穩,就看到一棟二層別墅門前拉著警戒線,幾個民警守在門口。
兩人沒等引導警車上的人過來,就先朝那邊走去。
老秦有個習慣,到了案發現場都會先圍著四周轉一圈。胡不凡剛想跟著他,看看老秦到底在看什麼,也好學著點。
這時,從屋裡出來一個光頭刑警:「是特九組的同事嗎?」
胡不凡怕他打擾老秦,只好先迎上去:「您好,我是特九組的小胡,秦隊他…… 他去後面一下,一會兒就過來。」
那光頭還以為老秦是憋不住了,找地方放水去了:「哦,一路辛苦了!」
沒一會兒,老秦東看西看、掐著手指頭轉了回來。
那光頭立馬迎上去,卻沒握手,而是雙手一抱拳:「是秦隊吧,真是麻煩您了!」
老秦也不知道這人是練家子,還是有什麼規矩,只好也抱了抱拳:「您就是打電話的宋局吧!」
「害,小地方別叫什麼局的,叫我老宋就行!走,咱們先進去看看。哦,對了,這是我們縣一個老領導家,一會兒要是有什麼事,您找我就行,我來安排!」
老秦稍微愣了一下:「噢,明白,明白!」
說著幾人就進了現場。可一進來,著實出乎胡不凡的意料。
本來聽老秦說了一嘴是自殺,心想也就是上吊、燒炭,或者服用安眠藥之類比較常見的手段。
可一進大廳,竟滿屋子都是血。桌子、椅子全都東倒西歪,似乎還經過了一場打鬥。
一個半裸的男人屍體倒在一大灘血泊中,脖頸上插著一把足有半尺長的匕首。
更可怕的是那人的表情,雙眼圓睜,五官扭曲,嘴巴張得足以吞下去三個雞蛋。那樣子就好像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老秦和胡不凡圍著屍體轉了兩圈,不由得都皺起眉頭:「老宋啊,這現場…… 怎麼看著不太像是自殺啊!」
老秦這話沒毛病,誰家自殺會拿刀子往自己大脖子上捅,這得有多大的勇氣?
而且再一看,屍體的左腹上還有一個刀口。
連捅自己兩刀?這就更說不通了。
那老宋的臉微微一紅:「秦隊,我們剛接警進來時,也不相信是自殺。可是法醫、痕檢的同事過來一檢查,從握刀的方式、下刀的力度及所造成的傷口來看,就是自殺。而且…… 這事全程都有目擊者,的確是他自己用刀捅死了自己。」
胡不凡看著地上的屍體,想像著死者手握匕首捅向自己腹部,發現死不了,再捅自己脖頸的場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宋局,那他自殺的原因您查了嗎?」
老宋苦著臉說:「目擊者說,他是…… 被…… 被鬼給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