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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新婚謀殺案1

  胡不凡手扶著方向盤,嘴巴張得老大,滿臉驚愕道:「屍體自己起來活動?這不就是殭屍嗎?不對,更像是詐屍!」

  老秦吐了口煙,緩緩說道:「你說的都不準確。」

  「詐屍,是剛死的屍體被激活了生魂,猛地坐起或者站起,偶爾會有渴望得到生氣而撲咬活人的現象。」

  「殭屍則更為複雜,跟所葬的風水地脈、三魂七魄都有關係。」

  他抖了抖菸灰,接著道:「但那龐勇嘛…… 我更願意稱之為被下屍蟲控制的活屍!」

  「活屍?聽著也挺嚇人的!」 胡不凡忍不住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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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嚇人倒也沒必要,」 老秦解釋道,「下屍蟲並不嗜血,只是控制屍身做一些死前沒做完的事情。它能借屍身發人言,但控制不了屍體的喉嚨,那些話實際上都是下屍蟲說的。」

  「屍蟲還能說話?」 胡不凡聽到這兒,不由得頭皮一麻。

  「這有什麼奇怪的,若是上屍蟲醒了,還能修仙呢……」

  老秦剛想給胡不凡詳細講講,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接起:「喂,師兄,怎麼了?我們正往回走呢…… 到哪了?你等等啊……」

  隨後舉著電話問胡不凡:「不凡,咱們到哪了?」

  胡不凡看了看前面不遠的標識牌,回道:「過東營了,很快就進河北地界了。」

  估計電話那頭的封隊也聽到了,又跟老秦說了些什麼。

  老秦應道:「好,我知道了!」

  掛上電話,他對胡不凡說:「找地方拐彎,咱們去邯鄲。」

  胡不凡有些意外:「去邯鄲?去那幹什麼啊?」

  「有新案子,邯鄲馬頭鎮,快點開!」

  路程不算遠,一個半小時之後,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臨下高速時,老秦翻出信息打了一個電話。等下了高速收費站,已經有一個騎警等在那裡。

  兩人沒來得及寒暄,騎警一揮手,在前面帶路,還打開了警笛和警燈。

  這緊湊的節奏,讓胡不凡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問老秦:「師父,什麼案子這麼急啊?」

  老秦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說:「人命案,你跟緊了,八成是要直接去現場。」

  胡不凡不敢再問,緊緊跟著騎警前行。

  果然,他們沒有去當地派出所,騎警直接進了一個鄉鎮的居民區。順著小區道路拐了幾個彎,就見前面停了好幾輛警車,拉著警戒線,周圍還聚滿了人。

  車子停穩,兩人跳下車,剛想跑過去找個警員了解情況 ——

  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隨後,一個身穿大紅連衣裙的女人被警察從一戶人家中抬了出來。

  一個老刑警朝著警員們喊道:「快!抬上車,送醫院!越快越好!」

  屋裡屋外的警察一通忙活,直到一輛警車拉響警笛,飛速駛向醫院,現場才從一片混亂中稍微恢復了一些秩序。

  老秦師徒終於可以跟人搭上話了。

  老秦開口問道:「哪位是厲所長?我是特九組的秦天甘。」

  那個剛才指揮的老刑警聽到後,立馬走了過來,神色懊惱地說:「唉,來晚了一步,那姑娘她……自殺了。」

  胡不凡看出這厲所長一臉的煩躁,可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我們接到通知就往這趕了,一點也沒敢耽誤。」

  厲所長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太好,解釋道:「噢,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說你們,是我們一開始就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通知得晚了。」

  老秦趕忙過來打圓場,遞給厲所長一根煙:「案子充滿了變數,誰也料不到,怪不得誰。」

  說著又給厲所長點上煙,然後低頭給自己也點上,接著道:「厲所,給我們介紹一下案情吧,也許還不晚,說不定還能有些幫助呢。」

  厲所長嘆了口氣:「唉,我這也得往醫院趕,咱們一起去吧!」

  說著回頭喊了一聲:「小吳,你維持好現場,我去趟醫院!」

  人群中有個警員答應了一聲。

  「咱們邊走邊說。」

  安排好這邊後,厲所長帶著兩人上了自己開的一輛警車,向醫院駛去。

  路上,厲所長給老秦和胡不凡講了案件的經過。

  死者叫林峰,是這鎮上養殖大戶林正法的兒子。他家資產豐厚,千萬身家不在話下。

  而昨晚,正是林峰結婚的大喜日子。

  林家在院裡院外擺了三十幾桌酒席,宴請附近的鄉親。

  然而,這一晚上的酒席,卻只見林峰一個人在外面敬酒,新娘子始終沒有露面。

  好幾個愛熱鬧的小伙子忍不住問起來:「峰哥,怎麼不讓嫂子出來露個臉啊?咋地?怕太漂亮了讓我們給看化了啊!」

  林峰喝得臉通紅,打著哈哈說:「南方妞害羞著呢,哥幾個諒解一下,這麼大的場面她也沒見過。等過幾天,過幾天我就帶她單獨請你們!來,我替她喝個賠罪酒!」

  林峰這理由稍顯牽強,那幾個年輕人不依不饒,可新娘子就是不出來,他們也沒辦法,只能多灌林峰幾杯酒。

  可實際上 ——新娘子吳紅從下午被帶進新房後,就一直在哭。

  按說姑娘出嫁離開家時哭一哭也正常,算是對娘家的留戀和不舍。但到了婆家,坐進新房還哭,就多少有些不吉利了。

  林家人面上沒說什麼,可心裡老大的不樂意。

  到了晚上要開席時,他們過來叫了吳紅幾次,可她就是不動,只是坐在那低頭流眼淚,妝容都花得不成樣子了。

  後來,林峰也過來叫過兩次,又是哄又是威脅,可依舊沒用。

  在這大喜的日子裡,總不能真鬧起來讓外邊的親朋好友看笑話,林峰只能忍著,暫時自己出來應付。

  河北農村的酒文化重,有些人一喝點酒就黏黏糊糊的不下桌。大喜的日子,林峰也不好催人離開,只能耐心陪著。

  直到後半夜一點多,客人才算都散了。

  等幫忙的人把院裡院外簡單收拾一下離開後,已經快兩點了。

  林峰酒沒少喝,晃晃悠悠地回了新房。

  一進屋,就看到新娘子還在那哭。

  他心裡的火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了:「還哭,還哭!哭一天了,一個死鬼有什麼好想的!」

  說著,賭氣似的把自己的衣服一脫,走到床邊,一把摁倒了吳紅:「告訴你,你現在是老子的女人,最好把那死鬼給我忘得乾乾淨淨!好好伺候老子,給老子生幾個兒子!」

  林峰已經做好了進一步行動的準備,然而吳紅卻拼命掙扎抵抗。

  林峰心想,她是自己的媳婦,就算強硬一點,別人也說不出啥。等生米煮成熟飯,她也就安心了。

  可是,令林峰沒想到的是 ——

  吳紅很快就停止了掙扎,眼角掛著淚花,眼神卻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林峰心中一喜,覺得女人到底是女人,到了這一步都能想開,那就好辦了。

  他的手順著吳紅的肩膀開始向下摸。

  不得不說,吳紅長得十分水靈,不然林峰也不會想盡辦法把她弄到手。雖然吳紅的妝容有些花了,可依舊難掩那標緻的臉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林峰那點酒勁上來了,臉色通紅,嘴裡喘著粗氣,開始解吳紅的衣服,言語粗魯地說:「這就對了,我今晚也讓你知道一下,誰才是你男人,你的男人有多猛!」

  他手上動作更加粗魯,一把撕開了吳紅的嫁衣,就往她胸脯上拱。

  可就在這時 ——

  林峰猛地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

  他低頭一看 ——

  一把鋒利的剪刀正刺在自己的心口窩上!

  鮮紅的血立馬涌了出來。

  林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抬頭去看吳紅。

  只見吳紅依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可嘴角此時卻掛上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林峰掙扎著爬起來想呼救,可這一動作,讓鮮血如水泵一般噴了出來。

  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臨死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慘叫聲驚動了還沒入睡的林家人和一些鄰居。

  等大家衝進新房時,都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

  林峰已經倒在血泊中死了,胸口的血窟窿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著血。

  新娘子吳紅則蜷縮在牆角,大紅色的嫁衣也被鮮血染紅了。

  「你這小妖精,你幹了什麼……」

  林家人剛想上前罵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因為吳紅已經把那鋒利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雖然林峰死了,林家人都恨不得吳紅也馬上死掉,可周圍鄰居紛紛拉著、勸著,說萬一再出一條人命,場面就真的不好控制了。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先報警。

  當地警方接到報警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可警察來了也有些束手無策,這行兇的新娘子隨時都會刺穿自己的脖子,誰也不敢上前抓捕。

  厲所長大半夜的也被急促的電話叫醒,趕到了現場。

  一看這情況,只能儘量說服新娘子先放下剪刀。他溫和地說道:「你叫吳紅是吧,我聽說今天是你們結婚的大喜日子,因為什麼啊?為什麼對自己的丈夫下這種狠手呢?你要是有什麼委屈,說出來,我們幫你處理。」

  吳紅手上的剪刀並未放下,眼神依然空洞。

  過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話:「永強來了,他剛才來了,我不能嫁給其他人……」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厲所長怎麼也理解不了。

  難道這案子裡還有同夥?或者是有人教唆犯案?

  不過,開口總比不開口強。

  厲所長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永強,永強是誰?什麼時候來的?」

  吳紅的嘴角又掛上了一抹詭異的笑容:「他愛我,他放不下我,他來了,來看我了,我不能嫁給其他人……」

  吳紅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不過厲所長在她的描述下,還是大體弄明白了關於那個叫永強的事。

  原來,吳紅是安徽人,在老家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叫趙永強。

  兩人從高中就開始相戀,後來又一起到南京打工。眼看著再掙點錢就可以談婚論嫁了,可就在這時,出事了。

  有一天,兩人正在逛街,吳紅突然想吃檳榔。

  兩湖及安徽一帶的人都知道,這東西雖然近年來不提倡食用,但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尋常的零食。

  趙永強很寵吳紅,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少吃這些不健康的東西。」

  嘴上雖這麼說,但還是要跑出去給她買,還叮囑道:「在這裡等我!」

  可就在吳紅滿心歡喜地等著趙永強去馬路對面給自己買吃的時 ——

  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吳紅感覺時間都慢了下來,眼睜睜看著永強被那汽車撞飛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落到路邊的草叢中。

  等周圍人群發出陣陣尖叫後,吳紅才從茫然中清醒過來。

  她瘋了一般地衝過去 ——此時永強的半邊腦袋都已經被撞碎了,紅的、白的流了一地,哪還有半點生氣……

  趙永強死後,吳紅整整兩年沒從悲痛中走出來。

  自責、愧疚、思念各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她幾次想要自殺,都被家人及時發現制止了。

  兩年後,自殺的念頭消減了,可她的心情卻始終無法從失去永強的陰霾中走出來。

  在家人的建議下,吳紅選擇到一個北方城市打工。她想著完全換個環境,也許就會好一些。

  就這樣,吳紅跟著幾個老鄉來到了邯鄲。

  在工作中,她偶然認識了林峰。

  不得不說,吳紅長得確實漂亮,白白淨淨的南方女子,身上還有種林妹妹般的憂鬱氣質,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林峰,開始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吳紅其實對林峰一點感覺也沒有。

  一來,林峰沒什麼文化,行為和語言粗俗得很;二來,他長得又黑又丑,聽說還離過婚。

  其實更重要的是,吳紅心中根本忘不了趙永強,也不打算跟別人開始新戀情。

  一開始,吳紅委婉地拒絕,後來甚至直接疾言厲色地表明態度。

  可林峰卻根本不管那一套,仗著有錢,今天買禮物,明天請大餐,糾纏不休。

  後來,他不知道怎麼打聽到了吳紅的娘家,直接找上門去。

  吳紅的父母貪圖林峰給的彩禮高,竟然同意了婚事。

  剛開始,吳紅要死要活地不同意,可慢慢地,在親朋好友的開導下,再加上母親的眼淚攻勢,她也就放棄了抵抗。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這世上自己最愛的人已經死了,那再嫁給誰都一樣,不過是將就著過日子罷了。

  最後,吳紅點了頭。

  就這樣,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嫁到了邯鄲。

  「這麼說,趙永強已經死了,那…… 你還說他來了……」 厲所長聽到這,不禁疑惑地問了一句。

  吳紅的眼神中泛起一絲溫柔,看著床頭的一角,笑容有些詭異,開口說道:

  「是的,他來了,他來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