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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嬰兒橋案2

  因為劉洪山的出現,昨晚的酒局比預想的早結束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老秦和胡不凡在劉洪山的陪同下,開上了去山東臨沂的高速路。

  說起來是一個省,可一個魯北,一個魯西南,跑起來可比京城到德州還遠。

  足足開了四個小時,才進了臨沂界。

  要說臨沂不算個富裕的城市,即使在山東省的十六個地級市中沒什麼存在感,但能看出劉洪山還是很熱愛自己家鄉的。

  這一路上,他就跟兩人介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從哪開始進入了沂蒙山脈,哪幾個山頭是岱崮地貌,山頭上凸起的石台有什麼傳說,哪裡是孟良崮戰役的遺址,沂蒙紅嫂又是怎麼回事。

  弄得胡不凡差點以為他以前是干導遊的。

  中午一點多,車子終於進了臨沂市區。

  應該是劉洪山提前打了招呼,車子剛拐進市公安局大門,就見一些警員和領導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老秦和胡不凡剛下車,就被圍住了。

  一個個熱情地上前握手,說著感謝過來幫忙之類的客套話。

  弄得胡不凡有點飄,有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於是小聲跟老秦說:「師父,咱們這麼受歡迎呢?看來咱們特九組的名頭挺響啊!」

  老秦斜了他一眼:「你看不出來嗎?這是把咱爺們架起來了。要是破不了案,咱們還下得來台嗎?」

  胡不凡看著周圍一個個熱情的面孔,還有那一聲聲由衷感謝的言語,瞬間也是滿頭黑線。

  「下不來!師父,咋辦?跑嗎?」

  其實老秦的話說得也不全面,當地警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簇擁著進了市局辦公樓後,老秦和胡不凡聽取了專案組的案情簡報。

  內容基本與劉洪山講述的差不多。

  這說明這段時間,案件一直沒什麼進展。

  老秦一直摸著自己的小鬍子沒說話。

  一直陪同的劉洪山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後,對一個年輕警員開口道:「小謝啊,你把那些市民說見鬼和聽到孩子哭聲的調查情況,跟秦隊匯報一下!」

  那個叫小謝的警員立馬立正,從面前的檔案夾中抽出幾張紙:「秦隊,那我介紹一下這個情況。本來我是想著查幾個造謠者,壓一壓這事的。可是…… 經過我們的走訪調查發現,中間的確有以訛傳訛的情況。但查到源頭後,發現他們說的倒是基本屬實,與他們當天的行動軌跡相符合。」

  「就像周師傅和陳大爺一樣,見到嬰兒鬼影、聽到嬰兒啼哭聲的市民,大多是住在洸俯河橋周圍的居民。也都有夜跑或者晚歸的作息習慣。雖然我們做了宣傳教育,但他們都一口咬定自己沒有說謊。我們也試圖解釋這些…… 靈異狀況,可他們都不信。」

  老秦聽到這,突然笑了一下:「是你們給出的解釋,自己都不信吧?」

  小謝的臉頓時紅了。

  看得出來,作為警察,在這樣的場合下談論靈啊魂啊的,他也覺得很尷尬。

  老秦見再沒人說話,大家都等著他發言,就把手裡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咱們在這說也沒用。如果現場離這不遠,咱們過去看看吧。」

  於是由劉洪山陪著,又帶上一個直屬管轄的刑警,一行人開向了洸俯河橋。

  確實不遠,二十分鐘後,幾人就到了。

  老秦站在橋上,看了一下四面的地形,沒說什麼,又帶著幾人下到了橋下。

  胡不凡一看,這是座由石墩、鋼架、水泥組成的普通公路橋。

  橋面下有七八米寬的河流,河水並不深,也就二三十公分的樣子。

  兩邊是碎石和雜草覆蓋的河岸,因為處在居民區,難免有些生活垃圾。

  老秦下來後,也沒說什麼。

  點了根煙,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這一眼能盡收的橋下區域,有什麼好看的。

  看了一會兒,扔掉菸頭,伸手從河邊折了一根長長的蘆葦杆。

  他將蘆葦杆的一頭插進河水下的淤泥里,另一頭用捲成筒形的手堵住,低頭把耳朵貼到手的虎口處。

  眾人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能看出老秦好像在用這種方式聽著什麼。

  於是紛紛屏住呼吸,不再出聲。

  老秦聽了一分多鐘後,抬起頭,臉色有些陰沉。

  轉頭對身後的劉洪山說:「劉隊,咱們可能要把這個案子變得更大了!」

  劉洪山一時間沒明白:「啊?更大?什麼意思?」

  老秦的手依然夾著那根蘆葦杆:「你們是在這裡找到了七具嬰兒的屍體,對嗎?」

  「是…… 是啊!」

  「這河平常沒這麼多水吧?」

  劉洪山看了看不寬的河道:「對,這種穿城河道大多時候都是乾的。只有下過大雨,或者到了汛期,才會有點水。」

  老秦嘆了口氣:「這下面還有,估計還有十來個吧!」

  劉洪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來個?你是指嬰兒嗎?這…… 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秦看了他一眼:「聽到的,我聽到了他們的哭聲。」

  劉洪山立馬閉上了嘴巴。

  心想公安部的特九組果然都是能人,這都能聽出來?

  心裡暗自嘀咕,那要是去考古,是不是就不用什麼洛陽鏟了,拿根蘆葦就行了?

  雖然心裡震驚,但正事也沒敢耽誤:「這事已經發生了,迴避也迴避不了。有就都挖出來吧。」

  老秦聽他這麼說,便拔出蘆葦杆,指著面前的公路橋比劃了一下:「範圍不大,就是這一塊區域!」

  劉洪山喘了幾口粗氣:「行,我去安排!」

  說著就走到一邊,打起了電話。

  胡不凡立馬湊上來:「師父,您真聽到了?」

  老秦掏了掏耳朵:「是啊,鬧鬧嚷嚷的,有些刺耳。」

  老秦這話剛說完,橋洞下就刮過一陣涼風。

  胡不凡覺得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由得看向河道。

  劉洪山打了幾個電話。

  沒一會兒,現場就來了四輛警車。

  一群民警下車後,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線。

  還有十來個人穿好防護服,拿著鐵鍬在河道里挖了起來。

  這邊一展開工作,立馬驚動了周圍的居民。

  很快,洸俯河橋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很快,老秦的話就被證實了。

  一具具嬰兒的屍體,從河底的泥沙中被挖了出來。

  劉洪山的臉都白了。

  負責挖掘的民警也是越挖越膽寒,因為嬰兒屍體越挖越多。

  天快擦黑時,整個河道都被翻了一遍。

  一數屍體數量,居然又挖出來十六具!

  加上之前那七具,足足二十三具了!

  用小白布蓋著,排在河岸上,整整一大片,別提多刺眼了。

  這案子還真鬧大了。

  四周圍觀的居民,本來是挖出一具屍體就發出一聲驚呼。

  可到了此時,再沒有一個人出聲。

  偌大的現場鴉雀無聲,異常沉悶壓抑。

  就連市局的大領導,都被驚動了過來。

  看著河岸上鋪滿的屍體,大領導的臉色陰沉得像黑水一樣。

  劉洪山連忙跑過去,匯報現場情況。

  胡不凡也向那邊看了看:「師父,那大領導是不是生氣,這案子不該被這麼挑出來啊?我估計老劉得挨一頓狠批!」

  老秦也向那邊看了一眼。

  還沒等他回話,就見劉洪山帶著大領導走了過來。

  事情有些出乎胡不凡的預料。

  那大領導過來,主動與老秦師徒握了握手:「兩位同志不要誤會,案子不管怎樣都應該深挖到底!我們市委市政府不會迴避,會全力配合。」

  胡不凡老臉一紅,心說這領導怎麼就跟聽到了自己的吐槽一樣。

  「不過這案情實在有些複雜,」 大領導說著,向周圍圍觀的群眾看了一眼,「影響也確實很大。破案還是要請你們多多幫忙啊。」

  幾句話,讓老秦師徒倆對這大領導高看了一眼:「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說完也不避諱,當著大領導的面就掐起了手指頭,又抬頭看了看天色:「今晚…… 應該就能有個眉目!」

  那大領導連忙連連道謝,轉頭又看向劉洪山:「通知一下,各部門全力配合!」

  劉洪山雖然穿著便衣,還是鄭重地敬了個禮:「是!」

  大領導走了。

  胡不凡悄悄擦了一把汗:「師父,他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吧?」

  老秦笑了一下:「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什麼看不出來!」

  很快,太陽下山,天就黑了下來。

  河岸上的嬰兒屍體也沒運走,派了幾個警員看守。

  入夜後,四周陰風惻惻。

  圍觀的居民也陸陸續續離開了。

  一直守在河岸的劉洪山,遞給老秦一根煙:「秦隊,你說今晚有眉目,是……」

  老秦接過煙點上:「再等會吧,現在還太鬧。」

  劉洪山也不好再說話,就陪著老秦一直抽悶煙。

  大概到了晚上十點多鐘,四周突然起了風。

  吹過橋洞,發出嗚嗚的怪叫聲。

  老秦又掏出一根煙,用嘴裡抽到底的菸頭對著點著,然後起身走向那些嬰兒屍體。

  劉洪山和胡不凡立馬跟了上去。

  胡不凡看到老秦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符,找了三塊河灘上的鵝卵石,堆成一個小墳包:「不凡,這是個簡單的三才溯魂陣,辦法簡單卻挺好用。」

  老秦還是頭一次主動教胡不凡這些東西,弄得他一愣。

  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蹲下身,認真看著老秦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老秦把剛點燃的煙,插在三塊石頭中間:「沒有香的時候,這個也挺好用。」

  說著又站起身:「等等看吧!」

  胡不凡這才留意到,老秦這石頭陣正擺在那些嬰兒屍體的頭頂位置,應該也是有講究的。

  果然,沒一會兒,事情就起了變化。

  剛開始,那香菸冒出的煙霧還隨著風飄散。

  可沒一會兒,這煙就開始逆著風飄了,樣子十分怪異。

  劉洪山的眼睛都看直了。

  煙柱逆著風,如蜿蜒的小蛇一般,朝著一個方向飄去。

  雖然飄出兩米就變淡、散開了,但方向已經指得很明白了。

  老秦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突然指著大概幾百米外的一棟建築問道:「劉隊,那個樓是幹什麼的?」

  劉洪山還沉浸在煙的詭異變化帶來的震驚中。

  一聽老秦問,才向那個方向看了一下:「哦,那是一家莆系醫院,專門治療一些男科婦科疾病…… 哎呀!我們怎麼沒想到呢!您的意思是……」

  老秦點了點頭:「咱們過去看看吧!」

  接下來,胡不凡可算見識到了老刑警偵破案件時的經驗和技巧。

  劉洪山在車上換了警服,帶上兩個民警,一路開著警笛、亮著警燈,呼嘯著到了那婦科醫院門前。

  幾人下車,推門就進,虎著臉問前台小護士:「你們醫院的負責人呢?」

  那小護士都嚇傻了:「院長晚上不在…… 今晚值班的是副院長。」

  「他在哪裡?」

  小護士緊張地指向一個辦公室。

  劉洪山走過去,連門也不敲,直接 「啪」 的一下推開了房門。

  裡面一個胖胖的男人正在玩手機,見警察推門而入,頓時嚇了一跳。

  劉洪山也不多說,朝兩個民警看了一下:「帶車上!」

  那胖子都嚇傻了:「什麼事啊?我…… 沒幹壞……」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塞到了車上。

  往警車上一坐,這人就快癱了:「藥都是院長進的,我不知道。價格也是他定的,我是被雇來的……」

  劉洪山大喝一聲,打斷了他:「說的不是這個!」

  那胖子更害怕了:「那是…… 哦…… 那個女的是自願的,她老公不能生,我可沒逼她,她……」

  劉洪山猛地拍了一下車門,嚇得那傢伙頓時一個哆嗦:「我們說的是橋下的那些孩子!別跟我扯東扯西的,沒數也不會過來找你!」

  那胖男人聽到這,傻了半天,突然就跪下了:「那是院長安排的,我就是個執行的,我可不是主犯啊……」

  得,案子破了!

  有關人員一抓捕,很快就把案件弄明白了。

  這婦科醫院很大一塊業務,就是給一些女孩偷偷做人流。

  月份小的還好說。

  可也有很多是快到生產月份,還去做引產手術的。

  大醫院基本都會勸說儘量生下來,或者需要提供引產的相關材料。

  可這種小醫院,專門接收這種缺德事。

  粗暴引產後,孩子基本活不了。

  醫院再收患者一筆處理費,說是給死嬰好好處理,可轉頭就找地方埋了。

  這次也是集中處理了一批,只是沒想到趕上雨水大,被沖了出來……

  案件具體怎麼處理,還需要一個過程。

  但這醫院被封,是肯定的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在這醫院引產過的患者,知道這件事後,會不會有些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