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一個標準的外交微笑。
他帶頭往外走，腳步輕緩，身後四個人立刻會意，一個接一個跟上，臉上都掛著同款微笑。
唐仁笑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配合他那條紅褲衩，怎麼看怎麼像剛從馬戲團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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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笑得臉上的肉堆起來，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嘴裡還嘟囔著「借過借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無邪的笑容帶著一絲僵硬，嘴角微微抽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
宋義走在最後面，笑得跟哭似的。
五個人就這麼排成一串，像一列人形火車，晃晃悠悠往門口挪。
剛走了五六步，秦風突然撞上了一堵牆。
只見兩個彪形大漢正一左一右擋在他們面前。
這倆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往上，往那一站跟兩扇門板似的，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秦風往左挪，左邊那個大漢往左移，秦風往右閃，右邊那個大漢往右擋。
秦風抬起頭，對上兩張毫無表情的臉。
「那個，我們這就走了，不打擾了，你們忙，你們忙。」
秦風話音未落，左邊那個大漢緩緩抬起下巴，往他們身後方向點了點。
五個人同時僵住，無邪用胳膊肘捅了捅胖子，「喂，什麼情況？」
胖子聲音發虛，「你別問我，我現在有點慌。」
秦風緩緩轉過身。
其他四個人也跟著轉過身。
店裡那些壯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自動讓開一條路，路的盡頭是一個男人。
那人大約五十歲左右，白人，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過的胡茬。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隱約能看到胸口濃密的毛髮。
最關鍵的是他此刻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們五個。
煙霧在他周圍繚繞升騰，給他整個人蒙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胖子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無邪悄悄扯了扯秦風的衣角，「他他他，他看我們的眼神怎麼這麼奇怪？」
秦風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男人動了。
他走向旁邊一個落地花瓶，抽出一枝紅玫瑰。
他把玫瑰舉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然後目光再次鎖定五人，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讓五個人的後背同時冒出一層冷汗。
胖子已經開始往後退，但身後那兩個門板大漢紋絲不動，他的背撞上去跟撞在牆上沒什麼區別。
秦風反應最快，他迅速往旁邊讓了一步。
無邪反應過來，也跟著挪了一步。
唐仁和宋義慢了半拍，被胖子一把拽過來。
五個人就這麼按照高矮胖瘦，從左到右一字排開。
胖子站在最左邊，他那體型在一排人中最突出，想藏都沒地方藏。
旁邊是無邪，再往右是秦風，然後是宋義，最右邊是唐仁。
五個人站成一排，表情各異，但都透著一股深深的茫然與不知所措。
那男人越走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口上。
他第一個停在胖子面前。
胖子整個人瞬間繃緊，渾身的肉都僵住了。
那男人歪著頭打量他，目光從他頭頂一路滑到腳底，又從腳底一路滑回頭頂，最後停留在他臉上。
胖子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劇收縮。
他腦子裡此刻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組成一個大大的「臥槽」。
他的雙手不自覺握成拳頭，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站在旁邊的無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把他按住。
無邪壓低聲音，「胖子，冷靜，冷靜！」
胖子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那張臉漲得通紅。
他嘴唇翕動，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反覆念叨著什麼，仔細聽好像是「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那男人盯著胖子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整個店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那些壯漢們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有人甚至端起了啤酒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胖子如蒙大赦，整個人差點直接癱在地上，無邪趕緊撐住他。
但無邪的慶幸只持續了三秒鐘。
因為那個男人停在了他面前。
無邪傻眼了。
他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這怎麼還有他的事呢？
無邪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胖子這會兒倒是反應極快，他那雙胖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無邪的胳膊，嘴裡絮絮叨叨，「無邪，天真，冷靜啊，大局為重，咱們還在人家地盤上呢！」
無邪壓低聲音咆哮，「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家可就我一根獨苗，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
胖子的手抓得更緊了，「傳宗接代也得先有命出去啊！你看看周圍那些人，哪個不是胳膊比你大腿粗？」
無邪餘光一掃，那些壯漢們正笑吟吟地看著這邊，有人還衝他舉了舉酒杯，一副「恭喜你被老大看上了」的表情。
無邪覺得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好在那個男人對無邪的興趣也沒有持續太久。
他又搖了搖頭，從無邪面前走開了。
無邪雙腿一軟，被胖子反手撐住，兩人互相攙扶著，像兩根在風中搖擺的蘆葦。
在秦風面前停留片刻，那人走到宋義面前，上下打量他。
宋義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躲閃閃。
唐仁站在最右邊，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他看見那男人停在宋義面前，停留的時間比在胖子和無邪面前都長，頓時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開口，「為了大家，就委屈一下你啦。」
宋義猛地轉過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麼就委屈我了？」
唐仁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拍了拍宋義的肩膀，「組織會記住你的」。
宋義張嘴要反駁，但話還沒出口，下一秒那個男人一個絲滑扭頭，目光越過宋義，直直落在唐仁身上。
唐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男人大步流星走過來，手裡的玫瑰花被他舉在胸前，直直對準了唐仁。
秦風閉上了眼睛。
胖子捂住了嘴。
無邪把臉扭向一邊。
宋義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把唐仁身邊的位置空出來。
那男人走到唐仁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又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條鮮艷的紅褲衩上。
他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唐仁。
唐仁整個人被抱得雙腳離地，他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胖子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唐仁，為了大家，就委屈一下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