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重家住在一個老小區里,六層樓,沒有電梯。
宋星耀爬了四層,敲了門,開門的是師母。
師母姓趙,叫趙秀蘭,五十多歲,胖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看到宋星耀,先伸手接了他手裡的紙袋,又說了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
「又瘦了。你們爺倆一個德行,都不知道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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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換了鞋進屋,許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到宋星耀進來,他把遙控器一扔,站起來,目光先落在了那個紙袋上,又收回來,沒說什麼,指了指沙發。
宋星耀坐下來,把那兩瓶酒從紙袋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笑著說。
「師父,恭喜。」
許重一看到這個酒,就兩眼放光。
「這可是好東西。」
但緊接著,就是一臉的不高興。
「你工資沒多少,買這麼貴的東西幹啥,一會退掉去。」
宋星耀笑著拍了拍酒瓶子。
「放心吧,沒有花錢,如果想讓我花錢買,那我下個月要吃西北風了。」
一聽沒有花錢,許重臉上更是不好了,趙秀蘭在廚房聽到聲音,從裡面走了出來。
「星耀,咱們可不能幹違法的事啊,你缺錢了,和我說,我給你,這酒誰給你的,你給他送過去。」
看到師父和師母著急的樣子,宋星耀心裡暖暖的,故作苦著臉說。
「唉,送不回去了,送回去,她估計要打我。」
一聽這話,許重眼睛一瞪,拍了一下桌子。
「是誰?拿著你的把柄了。」
看著師母跟著著急,宋星耀也不逗了。
「我小姨給我買的,要不師父你明天退給她?」
聽到是寧馨買的,趙秀蘭也是打了一下宋星耀的背,又回廚房了。
許重則是尷尬地笑了笑,嘴裡帶著不太高興的語氣說。
「忘記你有一個土豪小姨了,我要是敢給她退過去,她估計要衝到辦公室罵我了。」
宋星耀看他現在這樣,哪裡還像是一個副局長,不由得也是笑了起來。
隨意聊了幾句,話題就回到了單位工作的事情上來。
「隊裡最近怎麼樣?」
「挺好。沒案子,大家都很閒。」
「閒了好,你也該歇歇了,這一年多,你沒少受累。」
許重拿起一塊蘋果,沒吃,在手裡轉著。
「你破的那幾個案子,局裡都記著。這次我能提上去,跟這些案子也有關係。」
「沒有,這都是師父領導的好,另外師父在這個位置上的努力付出,說明領導看到了,這次也是眾望所歸。」
聽了宋星耀的話,許重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
「你小子,在我們家,還這麼油嘴滑舌。」
不過看到宋星耀現在這樣,他也是很高興的,說明徒弟不死板,懂人情世故。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沒什麼打算,該辦案辦案,該休息休息。」
宋星耀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最近在翻以前的舊案子,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許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他了解宋星耀,這個人閒不住,閒著就會找事情做。
另外當年他父母的案子,一直沒有破,擔子也壓在了他的身上。
「那個案子不急,慢慢查。」
許重把蘋果放進嘴裡,嚼完了,又說。
「你後面的路,我心裡有數,會有安排的,不用急,一步一步來。」
宋星耀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追問是什麼安排,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
「謝謝師父。」
許重一瞪眼。
「自己人,謝什麼?」
「如果要謝的話,那我是不是還要去老爺子那裡,去謝謝他了?」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趙秀蘭一個人,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擺了四五個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個湯,還有一碟花生米。
宋星耀趕緊站起來幫忙接盤子。
趙秀蘭一邊擺菜,一邊數落許重。
「你看看你,家裡來人了,你就知道坐那兒等著,也不知道幫忙端個菜。」
「他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許重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到自己師父家,有活就干,有飯就吃,自己人不用客氣。」
趙秀蘭瞪了他一眼,招呼宋星耀坐下,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別聽他胡說,喝湯,我燉了一下午。」
宋星耀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又不好意思吐出來,硬咽下去了。
趙秀蘭看他這個樣子,笑得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縫。
「慢點喝,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
許重夾了一塊排骨,一邊啃一邊說。
「你師母燉湯是一絕,你多喝兩碗,補補。」
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趙秀蘭不停地給宋星耀夾菜,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許重悶頭吃飯,偶爾抬頭說兩句,都是關於工作的,叮囑宋星耀要注意身體,不要太拼。
趙秀蘭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你師父那時候也是不注意身體,現在胃就老不舒服。」
宋星耀聽著,點頭應著,吃完了一碗飯,喝了兩碗湯,實在吃不下了,趙秀蘭還要給他盛第二碗,他趕緊擺手。
「師母,真吃不下了。」
「你這飯量,還不如你師父年輕時候呢。」
趙秀蘭收了碗,去廚房洗碗了。
宋星耀和許重又回到客廳坐下,聊著工作,聊著案子,還聊起了他以前跟著宋星耀爺爺的事情。
到了天色慢慢黑下來的時候,才告辭離開。
在走的時候,師母趙秀蘭又給宋星耀拿了很多水果,還有一些她自己包的餃子。宋星耀也沒有推辭,就收下了,看他這樣,趙秀蘭也是高興的笑了。
感情就是這樣,越處越親,越是客氣,感覺越是生疏。
在許重把宋星耀送到樓下的時候,輕輕又說了一句。
「後面的路,你不用急,只要安心破案子就行。」
宋星耀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許重再次提到這件事,宋星耀知道,這不是師父忘記了,只是他擔心自己心裡有想法,畢竟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案子沒少破,功勞也沒少立。
師父說的話,他沒有多想,也不需要多想。
他相信師父,這一點,從入警那天起,就沒有變過。